李法曈坐在裂口另一侧,拼命用时空法则减缓灰雾涌出的速度,脸色一天白过一天。
空冥和轮回寂也轮流过来给他护法,谁也不敢让那方印出半点差错。
小七整夜不睡,把涅盘火种悬在他身后,用自己的命火去暖那口世界之心。
铁骨云带着剩下的李家源尊在裂口外围结成一道极薄的人墙,谁也不准进来打扰。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又有不少修士死在裂口附近,连几个从三十六域赶来支援的域主也折在了灰雾里。
死的人越多,灰雾越浓,像神界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提醒所有人,时间不多了。
李衍道有时整日整日说不出话,只在偶尔清醒时低声问一句:“多少了?”
“两千九百多。还差最后几十门。”
李法曈答他,声音已哑得不成样子,“你再坚持坚持。”
李衍道点点头,又闭上了眼。
镇世印里的世界之心跳得越来越快,那点光也亮了起来,像一盏在灰雾深处慢慢升起的小灯。
黑晶的力量正一点点融进他的神血,把最后那层没有破开的东西慢慢拱开。
他感觉自己像在爬一座望不见顶的山,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可他心里反而极平静。
那东西选了他,那他就得把这条路走到底。
就在裂口边所有人都到极限的时候,界外裂口的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远极沉的震颤。
那声音像有极庞大的东西,正从极深极暗的地方朝神界游来。
李法曈脸色骤然一变,时空法则全力催动,朝裂口深处探去。
数息后他猛地收回神念,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吐出一句:“他回来了。带着人。”
李衍道睁开眼。
这一次,他眼底极淡极静,像灰雾也遮不住的星火。
“还能撑多久?”他问。
“至多三天。”李法曈说。
“三天,够我冲最后几门了。”
李衍道重新闭上眼,将镇世印抱入怀中,整个人如老僧入定。
可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那方印中的世界之心,第一次发出了极清晰极有力的跳动声,像有另一颗心脏,正从神界这具破败躯壳的深处,慢慢苏醒。
三天,比所有人想的都短。
裂口尽头那股震颤从第三天傍晚开始变得清晰。
起初只是极远极沉的一阵嗡鸣,像在深海底下滚动的雷声,后来那声音里多了脚步声。
很轻,像有人赤脚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可每一步都踩在神界脆弱的空间障壁上,让人心里发慌。
李法曈守在裂口边上,第一个看清了那些东西。
雾散了。
十几道极高大的人影从裂口深处走出来。
他们和邪神神王不同,没有那种被封印了千万年的腐朽气,反而衣袍鲜亮,面容俊朗,像从极远的地方信步走来的宾客。
为首那人穿一身银白色长袍,发丝淡金,额心嵌着一枚三棱晶体,眉心晶体中有一条红线在慢慢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