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十来个装束相近的修士,每人身上都浮着一层不属于神界的灵光,那光像雾,又像鳞片,一片一片贴在他们衣袍外面,随着呼吸起伏,密密麻麻地翻着暗彩。
“这里就是母神说的新巢?破了点。”
为首那人停下脚步,扫了眼满目疮痍的极北冰原,嘴角向上一弯,竟笑了。
他说的是神界通用语,只咬字极怪,尾音拖得很长,像在学舌,又不屑学像。
“有点冷。还有一股子死人味。”
他身后一个紫袍修士抬手在鼻前扇了扇,眼珠在满地尸骸上转了转,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死人怕什么。往后这里全是死人。”
为首那人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血水被他的灵光一冲,竟自己朝两边分开。
他抬头望向裂口外那些严阵以待的神界修士,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极北冰原,“吾等来自界外。
来收这方初生的神界。
当年那太初不识好歹,把吾等派来的引路人封死在这块冻土里。
现在吾等亲自来了。
你们中若有人肯跪下来,把口子让开,本座可以许他不死。
记住,只许一个。”
四周死寂了一瞬,随即响起极低极乱的议论声。
有人的腿在抖,有人的呼吸乱了,可没人跪。
“一个不跪?挺好。
来的时候还说,收一界最麻烦的不是打,是跪的人太多,杀起来没意思。
你们这样,倒让本座高看半眼。”
银袍人笑着偏了偏头,那笑容极温,像在夸自己养的花终于开了。
他身后的紫袍修士却没那么好耐性,嘿了一声:
“费什么话,这地方的人修的都是那套没用的法则,先清一批,看着烦。”
说完抬袖一甩,一道暗紫色的界外灵光如潮水般涌出,朝最近的一处巡界使方阵卷去。
那灵光过处,地上的积雪瞬间变黑,空间像被烫皱的纸一样蜷缩起来。
巡界使方阵最前面的几个修士刚想结阵,人已经被那紫潮裹住,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成了几滩黑水。
黑水渗进地里,连冰层都烧穿了。
秦源皇从主阵台上跳下来,一边催动空间阵盘挡住紫潮余波,一边嘶声吼道:
“散开!都散开!别和这东西硬碰!源皇以下全部后撤!”
可散不开。
那十几个界外修士像看戏一样站在原地,只偶尔抬抬手,一道道颜色各异的灵光,便如长鞭一样扫过冰原,把成片成片的修士打成一团团血雾。
他们出手极随意,像在试神界法则的软硬,东一下西一下,每次落下都有成百上千条命消失。
骨翼源帝、空冥源帝、轮回寂源帝同时冲入战场,三道源帝级法则如三道极亮的长虹,硬生生挡下了最前面的几道灵光。
骨翼源帝折了双翼却仍飞得极高,骨白色法则巨剑当空斩下,把一名界外修士劈得连退数步,胸口的灵鳞碎了大半。
空冥源帝的空间法则如落雪般罩下去,将另一名界外修士困在半空,轮回寂源帝的轮回旋涡紧随其后,将那人从半空绞进了极深的紫色循环里。
可那些人实在太多了,每一个都极强,最低的也有源帝初期。
后头还有几人没动手,只站在裂口边上,像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