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第八百年,镇世印突然从水界珠里飞出来,悬在药王域上空,滴溜溜转了小半日。
三色灵光里又多了几层更细的颜色,像一条被织进极多丝线的彩带。
新世界的气息从印中漏出一点,药王域内外许多病重修者都在那一日好了大半。
众人欢呼,李衍道却没有出关。
镇世印只停了一会儿,又自己飞回了水界珠。
四旺说,这是他和印中新世界的共鸣又进了一层。
往后印出的每一样东西,都会更精纯。
闭关第一千五百年,李法曈终于重新锁定了紫袍修士当年种下的信标之根。
那东西藏在西南边陲一片荒山下面极深处,被一种极细微的界外灵光护着。
他用时空法则一点一点去磨,像用细针挑一枚埋进骨头里的刺。
阎带人在荒山周围布下暗哨,又搜了一遍,没有发现紫袍和灰袍。
那两人像真的消失了。
李法曈说,他们若不是走了,便是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阎不太信,却也没反驳。
闭关第二千三百年,神界已慢慢恢复生气。
各地城池开始翻新,宗门重新收徒,连极北冰原的雪都白了些。
神庭和神族之间的旧隔阂还在,可边界上已有商队往来。
有人还记得那场大战,也有人只把它当老人们吓孩子的话。
李衍道的名字还常被人提起,可已成了传说。
年轻一辈再没见过他出手,只听过极北冰原尽头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
水界珠里,李衍道从未睁眼。
他的气息越来越淡,像和整座新世界融在一起。
三千法则的最后几门已不像是在“修炼”,而像在“长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那个前无古人的境界已经极近了。
可越近,他越慢。
最后几门像几根极细极深的须子,要扎进神界最底层的法则根源里。
扎得越深,他便越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像整个神界都在借他的手把自己补完。
四旺有时进来,看见他神国里的光已分不出边界。
他不再放丹药,也不再留矿石,只站在远处看一会儿,就悄悄退出去。
他知道,接下来那一步,谁也帮不了了。
水界珠内,李衍道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他盘坐在光阴树下,身上落满了树叶,那些叶子不是枯黄的,而是带着极淡的银紫色,一片一片像被法则浸透了,贴着衣袍不肯落下去。
他整个人像一座被苔藓覆满的石像,呼吸极轻极慢,连附近空间都跟着他的节奏微微起伏。
三千本源法则的最后几门,是在同一天破开的。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就像极厚的冻土下面,几粒埋了太久的种子终于顶破泥壳。
先是一门水雾法则从根须处微微亮起,接着是一门月光法则,再然后是一门极偏的“回响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