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脚底终于踩到一片极硬的礁石,才停住。
礁石上长满了灰黑色的藤,那藤无风自动,像无数只细手在水里乱抓。
李衍道没有碰它,只放出一缕木系法则,让那些藤像遇见天敌一样缩了回去。
他蹲下来,手掌按在礁石上。
土系法则顺着石层往里探,像一把极慢的刀,剥开层层岩壳。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这底下不只有碎片,还有东西压着碎片。
像一块用旧气凝成的茧,正把水界珠碎片一点一点往海沟最深处拖。
李衍道心说,原来是有人在养这块碎片。
他不再犹豫,右手往礁石里一抓,金系法则化成一柄无形长刃,沿旧气最薄处斜切进去。
旧气如受了刺激的泥鳅,疯狂朝外涌,又被他早先布在周围的水系法则包住。
那旧气在蓝光里滚了半圈,像被关进了一个无门无窗的小水牢。
李衍道另一只手往下一探,将那块碎片从旧气中拔了出来。
碎片入手滚烫,表面还带着一圈极细的灰纹。
他掌心神血一压,灰纹便如被火烧的蛛丝,一根根卷起来,化在水里。
碎片终于安静下来,像累极了的活物,往他怀中一缩。
李衍道把碎片贴身收好,脚下轻轻一蹬,整个人如箭般朝海面射去。
他刚出海面,阎的船已到了近前。
阎伸手把他拉上船,却见他眉心处微微发红,便问:“那底下有东西?”
李衍道坐稳后,说:
“有人用旧气养着碎片,像把它当鱼饵。
我拿碎片时顺手把旧气封了。
那东西背后的人若还活着,这会儿已经知道我来了。”
阎听了,只把船往岸边撑,没有多话。
果然,船行不到半里,海面上忽然起了大雾。
雾色灰白,带着一股湿冷的霉味。
雾中像有影子在动。
阎反手抽刀,刀光在雾中极窄地一闪。
李衍道按住他,说:“先别动手,是界外留下的雾哨。
打了它,会惊了远处的本尊。”
他说完从袖中放出一缕风系法则,风只贴着海面吹,把船前头的雾朝两边拨开。
那雾虽薄,却像活物一样不肯散,追在船后。
李衍道又加了一门火系法则,火只在雾里烧,烧得极静,像把一根看不见的线烧断了。
雾终于散了。
海面重新变成一片黑,只有船桨破水的声音。
回到岸上,天已经透黑。
两人没有停留,连夜赶回药王域。
李衍道一进内城,就把两块碎片全送入镇世印。
那方新世界又向外涨了一圈,东边的海比原先宽了些,岸上也生出几片极薄极淡的草色。
四旺和柳三忙去检查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