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道走到井前,把镇世印小心放到井沿。
印中世界与那半块碎片同时亮起,整座大殿都像轻轻震了一下。
井水忽然升高,漫出井沿,却不流远,只在李衍道脚边停住,像在等着什么。
李衍道伸手,将碎片从井沿上取下来。
指尖刚触到,那圈银草全数卷起,绕着他手腕如一小片星云。
银草爬进镇世印,落在新世界东边的岸上,自己生了根。
井水也像认了主,不再乱涌,只静静流转。
李衍道把碎片收入印中,回头对三人说:
“拿到手了。这片海,以后不会再黑。”
他话刚说完,殿外那些石像齐齐转向,像在看他。
四旺吓了一跳。李衍道说:“别怕,它们散不掉。
这旧宫以后要留人看着。
神界不能再把根丢了。”
东海的事传回神界,陆源尊当天就派了巡界使过来。
旧宫外修了码头。
李衍道留了道话,说旧宫重地,神庭与神族共管。
血照也来了,带人在旧宫外设了血翼神族的巡队。
神界的人这才慢慢知道,原来东海极深极黑的地方,竟藏着这样一座活着的祖地。
那些日子,连打鱼的船都绕得远远的,说夜里总见旧宫方向有光。
血爻依然在界源司种地。
只是那些紫花田后来全铲了,又改种回普通灵稻。
他越发沉默,有时站在田头,像和谁说话,又像在等一场不会再来的雨。
李法曈常去看他,不走近,就在水渠对岸。
两个人隔着一条极窄的渠,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风从北边来,把血爻的旧袍吹得鼓起来。
他有时会转头看李法曈一眼,嘴唇动动,像想说什么。
李法曈也不问。
李衍道在药王域又闭了一回关。
五块碎片加旧宫井水,新世界的海终于有了浪。
器灵整日泡在浅滩上,追着浪花咬。
李衍道有时坐在海边看它,像看自家孩子胡闹。
神界一日比一日暖,灵田一片接一片地开。
界源司招了更多的人,连神庭新军里都办了种植营。
陆源尊说:“再这样下去,神界往后不用打仗了,就比谁种得好。”
项天齐在一旁听了,哼道:
“该打还得打。草长得再好,不拿枪,外头的人照样踩进来。”
陆源尊被他呛了一句,也不恼,只道:
“所以种地的人种地,拿枪的人拿枪。谁也不许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