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了同源的力量,就可以正面对上了。”
三生把灰气收回去,那团云絮重新聚回水界珠近顶处:
“可以试。但是消耗大。
我执掌主神器调这气,撑不了太久。
短时间用一用还行,长时间运转,我扛不住。”
“不急。”李衍道说,“先去井边试一下。
看看这气对花根有没有用。”
他收了神国,从东厢房出来,穿过院子走到那口枯井旁边。
日头已经偏西了,旧义庄的墙影拉得极长,盖住了半个院子。
李衍道挪开青石板,井底的花根还是缩着的,比他三天前看的时候又小了一圈,黑瘤的表面干皱。
三生在他身侧显化出来。
器灵已经能在主神器之外现形了,只是身形薄得像水上的影子,风一吹就晃:“我准备好了。
只试一次。时间不能太长。”
“开始。”
三生抬手,一缕灰气从它指尖流出,顺着井口往下落。
灰气碰到花根的瞬间,那团干缩的黑瘤猛地一颤,表面涌出一层极薄的灰膜,灰膜与三生的界源气一接触,发出细微嘶响。
花根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缩,边缘干裂的地方开始剥落,一片片黑色的碎屑从瘤体上掉下去,落到井底干透的泥上。
三生的身形在同一瞬间变薄了三分。
原来还能看出眉眼的轮廓,此刻只剩一个模糊的人形影子。
“撑不住了。”三生说。
李衍道:“收。”
灰气断掉,三生身形一晃,退回水界珠深处。
井底的花根缩了约莫两成,表面积了一层灰白色的干膜,像烧伤之后结的痂。
黑瘤不再动了,整个缩在原地,比之前更加安静。
井壁上的裂纹没有增多,也没有扩大。
李衍道把青石板盖回去,在井沿上坐了下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刚刚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但指腹上残留着一股灼意。
院子里很静。
旧义庄的围墙外头偶尔传来巡城的脚步声,脚步声过去之后,又只剩下风声从破墙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他坐在井沿上没有动,脑子里把刚才的几步走了一遍:界源气能压花根,但消耗太大,三生撑不住长时间输出。
黑葵花是活的,根须分布极广,只压井里这一截没有用。
如果整个城西地脉里的根须都要压,三生得持续运转很久,久到它自己会散掉。
办法只有一个。
要么把三生的承载力提上去,要么找到别的办法代替三生去驱动界源气。
或者两者都要。
他站起来,朝旧义庄外走。
院子里那团极淡的灰影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井口青石板上的银草灰,在将暗未暗的天光里泛着白。
李衍道走到城西地脉最浅的那段看了看。
四旺白天灌下去的界源砂水已经渗进了土里,地表没留痕迹,但用脚踩一踩能感觉到底下的土比以前结实。
他沿着地脉走向走了半条街,弯腰摸了几处地面,手指触到的泥土温凉,没有发热也没有发白。
花根暂时没有往这边扩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