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旺坐在树底下那只旧木凳上,手边搁着一只铁皮箱,箱子不大,半尺见方,表面打了六道接缝,接缝处嵌着银灰色的细丝。
“出来了。”
四旺站起来,把箱子托在手里,“秦源皇那边出样品了。
按你说的要求,能存界源气的容器。”
李衍道走过去。
四旺把箱子放在院中石台上,掀开箱盖。
箱内分了三层隔板,隔板之间塞着界源砂压实的底垫,最上层中央嵌着一只拳头大小的灰白色圆罐,罐口收窄成一道细颈,颈口盖着一片薄石片。
四旺把石片揭开一道缝,李衍道感觉到罐内有一团极小极静的气息,和界源气一致,但量很少,约莫只是三生那一缕的三分之一。
“秦源皇用了五十年试料,换过七种石胎三种炉温,最后定的是这一版。”
四旺把石片盖回去,拍了拍罐身,“能存,但存不多。
这一罐存满需要三个月,存满之后只能维持不散,用一次就空了。要重新灌又得三个月。”
“三个月一罐,一次的量够做什么?”
“够在界石上用一次。”
四旺说,“秦源皇试过,把界源气灌进界石里,界石的压制范围能扩一倍。
原来三块界石压住裂口外围三丈,灌了之后能扩到六丈。
如果多灌几块,排成一列,能挡住更长的线段。”
李衍道把圆罐拿起来掂了掂,罐身不重,里面那股气息被他感知清晰地锁住了:“
灌满需要多少界源气?”
“水界珠现在每天能自生多少?”
“三天前我算过一次,每天约莫半缕的量。
存三个月大概是四十五缕。”
三生声音从水界珠方向传来,不高,但院子里的四旺也听到了,“一罐要二十五缕。三个月能存满一罐半。”
李衍道把罐子放回箱子里:“那就先灌。
第一罐满了之后拿去旧裂口,找一块离界石最远、灰气最薄的地方灌进去试试。有效果再加。”
四旺把箱盖合上,拎起来:“我这就送过去。
秦源皇那边还在试第二种料,如果能找到比现在快的存法,就不需要三个月才一罐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你那边的界源气能存多少?”
“自己用还不够。”
李衍道说,“等我再走一段,能多攒了再说。”
四旺点头,拎着箱子出了院子。
脚步声在巷子口拐了个弯就听不见了。
李衍道回到院中,在枯枣树下站了一会儿。
灰羽鸟又落回枝头上,歪着头看他。
他抬头看了看天。
旧义庄院墙上方的天空是干净的浅青色,没有灰影也没有黑线。
裂口方向的灰气被界石压在三块石面以外的范围内,城西的银草灰最近半个月没有泛黑。
一切看起来都安静。
但他知道这种安静持续不了太久。
灰白长衣神王千年一批分身,下一批来的时候会不会变数量变方向变手法,他没法预判。
枯井里的花根虽然缩着,但地脉深处的感知告诉他那截主根并没有完全干死,只是把更多的部分缩进了地脉更深的位置。
他转身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