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去裂口,也没有去城西,沿着旧义庄门外的巷子一路朝北走,走到中域城北那道旧城墙根下。
城墙根下的青砖他蹲下去看了看,上月新换的那排砖面干净,没有黑沫泛出来。
砖缝之间填的银草灰灰浆也没有变色。
他伸手按住砖面,感知顺着城墙地基朝下探了五丈深。
地脉在城墙底下这一段是通的,没有裂隙,没有异常温度。
他站起来继续朝北走。
穿过中域北门,穿过城外那片空场,一直走到极北冰原南缘那片荒滩的边缘。
界门裂缝悬在荒滩半空三丈处,比他上次见到时宽了半尺,边缘的银灰色碎屑掉了不少,露出了底下更暗的材质。
裂缝口周围围了五名源帝,石台旁还坐着一名源皇,正在闭目调息。
石台上的界石是新摆的,表面还有打磨过的痕迹。
李衍道走过去的时候,那名源皇睁开眼站起来,看清是他便让开了位置。
李衍道没有靠近界门裂缝,站在五丈外看了一眼那道缝。
缝口里的灰气比上次少了一些,不是被压制了,是他感觉到那边的输出变慢了。
灰白长衣神王没有在持续往这边送东西,缝口是静置状态。
他在荒滩边缘站了一炷香的工夫,确认缝口的输出节奏没有变化,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碰上了从南面过来的陆源尊。
陆源尊骑着一匹短鬃灵马,马背上驮了两卷文书,见了他勒住马:“北营那边今早送来一份记录。
昨夜子时前后,旧裂口三块界石最东边那一块底部霜色变淡了一小片,两指宽,到寅时又自己恢复了。”
“查过界石本身了?”
“查了。表面没有裂纹,底部的符文也亮着。
秦源皇上午去看过,说可能是地脉里的余气渗上来了,不是界石出了问题。”
“再观察三天。”
李衍道说,“如果每天子时都淡,就不是余气。”
陆源尊应了一声,夹了夹马腹往荒滩方向去了。
李衍道继续朝南走,走回中域城北门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城墙的影子拉长了铺在城外空场上。
他拐进城西的巷子,沿着之前花根爬过的那几条明沟挨条走了一遍。
银草灰水洒过的沟底泛着浅白色,沟壁上的青苔没有发黑,水底干净,没有细碎的黑点浮着。
走到最后一条暗渠出口处他停了一下,蹲下去用手探了探渠口的泥,手指插进土里两寸深,摸到的温度是正常的凉。
他回到旧义庄的时候天快黑了。
院子里的枯枣树影子横在地上,东厢房的门还敞着,窗缝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微光。
他站在院子中间,没有进屋,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手指上残留的一点凉意。
那是从城西暗渠口泥里带上来的,已经散了大半,只有指腹最前端还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黏滑。
他搓了一下指尖,那股黏滑感不是泥土的湿,是另一种东西。
“三生。”他低声说。
器灵在他身侧显化出来,薄薄一道影子:
“感觉到了。城西那截暗渠出口的泥里有花根渗过的痕迹。
不是新渗的,是旧的。
但那个位置不在井口附近,在城西最南端的那条暗渠出口,离枯井隔了三条街。”
“旧痕多久了?”
“看颜色和湿度,至少是三个月前留下的。”
三生说,“三个月前花根缩回去之前,有一截细须沿着暗渠走到了最南端那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