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捡起墨条呈上,元夕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放到了合苓的身上,“谁指使你的?”
合苓瘫软在地,嘴唇打颤,“没、没人指使……”
她忽然以头抢地,带着哭腔说道:“是奴婢财迷心窍,偷盗了娘娘的墨条,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宽宏大量,饶过奴婢这一回!”
元夕寒声道:“本宫只听说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倒没听过抗拒从宽的。”
“直到现在,嘴里还不肯透露一句实话,是当真觉得本宫是泥人脾性吗?”
合苓嘴唇都咬出血了,却还是反复道:“没人指使,是我自己贪心……是我自己贪心。”
榴月一字一顿,尾音下沉,威吓道:“合苓,你想清楚了说,如实招来的话,娘娘或许还会网开一面,你最多跟合香一个下场,若是冥顽不灵,就是念香的下场!”
念香,关雎宫里的掌灯宫女,后来被下令杖毙了。
合苓浑身一抖,面露挣扎,大概是忌惮什么,死也不肯开口。
细兰语气淡淡地建议:“娘娘,合苓既然是手不干净,偷盗了关雎宫的东西,不如让宫人拿了个盆,装些雪回来,命合苓双手置于雪中,何时肯招了,何时放她。”
虽然残酷了点,但榴月向来最厌恶背叛关雎宫的人了,她担心合苓是在帮着谁栽赃她们娘娘,所以逼问出合苓的真话来是十分有必要的,细兰这个方法好用,她现在就出去取雪。
很快,一铜盆的雪被端了回来,榴月抓着合苓的手往雪里按,合苓猛地一缩,肩膀耸起,没坚持多久就开口招了,“是宁寿宫的钱嬷嬷!”
榴月一怔,让合苓挣脱了束缚。
合苓哭声含混不清,但“钱嬷嬷”三个字元夕还是听清了。
“奴婢只是听从钱嬷嬷的吩咐,从关雎宫里取一块墨锭给她,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知,求娘娘开恩,饶过奴婢这一次吧!”
细兰吃惊地抬眸,没想到合苓居然是太后娘娘的人。
简直是……有些太不像话了。
各宫嫔妃之间互相安插自己的眼线也就算了,堂堂一宫太后,竟也做这种事情。
元夕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合苓,“你可知,胡乱攀咬太后娘娘是什么罪责?”
合苓顿时慌了,忙道:“奴婢不敢攀咬太后娘娘,是钱嬷嬷指使我的,和太后娘娘没有关系,奴婢也不知道钱嬷嬷为何要让奴婢拿娘娘宫里的墨条……”
元夕问她:“你进关雎宫是谁打点的?”
“也……也是钱嬷嬷。”合苓小声地回答。
如果没有钱嬷嬷的安排,像关雎宫这样的地方,肯定是轮不到她来的。
元夕眸色微滞,思忖片刻后,吩咐榴月把合苓捆了,容后处置,再让细棠去太医院请宁太医过来,看看这墨条有无特别之处。
她内心里是倾向于墨条没有问题的,毕竟——
等等。
她的墨条是被换过的。
元夕一下子恍然大悟,明白沈太后身边的钱嬷嬷为什么要让合苓拿她宫里的墨条了。
宁寿宫是觉得她宫里的墨条没有问题,所以才想拿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