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康乾合作,将这些手足带到这里,那股愧疚感近乎要让他崩溃了。
此刻的他,迫切的需要有人来理解自己,理解自己的行为与动机。
咬咬牙,缓缓开口道:“陈盟主。。。陈钰,兴许是个英雄,若无他,红花会不至于有今日,可同样的,此人好色无厌,风流多情,与我红花会坚持的侠义并不相符。”
余鱼同惊诧的看向他,显然是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谦卑和气的兄长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时间颇有触动,点头道:“不错,所以即便有兄弟表示,等天下太平后,叫咱们也去他手下做事,听他调遣,我并不赞同,我心中的总舵主只有一个,那便是总舵主你。”
说着叹了口气:“原本这次跟着四哥提前来京,我是没想着活着回去的,谁知。。。罢了,等一切结束,我还是找个和尚庙待着吧,四大皆空,就不会有烦恼了。”
陈家洛犹豫许久,鼓起勇气开口道:“十四弟,如若我选择与陈钰为敌,你待怎样?”
余鱼同猛然抬头,但见陈家洛那双黝黑的瞳孔凝视着自己,心中一喜。
只当他终于鼓起勇气,想着哪怕与陈钰为敌,也要将霍青桐带走了。
旋即正色道:“总舵主,你不仅是我的统帅,同样的,也是我的兄长,只要是你决定的事,无论多艰难,弟弟都会追随你。”
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吐槽。
且不说霍青桐愿不愿意抛下族人,抛下如今心仪的男子跟他们走。
他俩要是真去大闹,对上陈钰,一顿毒打想必是逃不掉的。
不过那又如何。
余鱼同想起马牙山上的那个夜晚,想起营帐内,陈钰与四嫂、沅儿。。。
顿时面红耳赤。
咬牙切齿道:“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叫他。。。收敛些,莫要小瞧了咱们红花会,更不能小瞧了总舵主你。”
四哥四嫂的决定,他没资格指责。
陈钰对红花会有恩,他也承认。
可四嫂是响当当,赫赫有名的“鸳鸯刀”,才不是任由他折辱的妓。。。妓。。。
即便是在心中,余鱼同依旧不忍说出那两个有损自己心里仙女一般的四嫂的词。
见他这般热诚,陈家洛感动不已。
握住余鱼同的手,含泪道:“好兄弟,你知道我的痛楚,我就知道,不管别的兄弟如何,你总是能理解我的。”
见他黯然神伤,余鱼同更是心疼,同样含泪道:“总舵主不必担心,不管陈盟主事后如何处置咱们,兄弟我都。。。”
话音未落,身后,几道身影悄然从雪地里爬来,微微抬手,手中的强弩已然对准了余鱼同的后背。
陈家洛心头一凛,猛然将余鱼同护在身下,厉声喝道:“住手!”
那几人吓了一跳,忙不迭的从雪地里爬起来,惊慌失措的跪地叩首。
余鱼同此刻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瞧见那些身穿白色皮甲,带着清军头盔的男子,顿时眼露凶光,咬牙道:“鞑子,有鞑子!!!”
说着便要拔剑。
陈家洛慌忙拦住余鱼同,低声吼道:“傅康安,你给我滚出来。”
不远处,树林窸窸窣窣的,好似有穿行声。
片刻之间,一位同样身着甲胄,俊朗清雅的清军将领缓步走出。
见到来人,余鱼同目眦欲裂,双目血红,失声道:“你。。。你没死!京城那会儿,你是诈死!好个奸滑之辈!”
傅康安并未理会这金笛秀才的喝骂。
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陈家洛面前,忽得拍拍膝盖,与同行的其他几个清军将领一样,跪在了他的面前,恭敬道:“奴才傅康安,叩见大清国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
余鱼同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望向身旁的陈家洛。
一时如坠冰窟:“总。。。舵主?”
陈家洛脸红了一阵,犹豫着抬起右掌,轻轻在余鱼同肩头拍了拍。
柔声道:“十四弟,这其中缘由,且容我慢慢与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