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初歇,横店万国广场上的青石板泛着湿漉漉的水光。
“大锅牛肉面开锅喽!”
刘浩卷着粗布衬衫的袖子,站在三顶巨大的红色帆布大棚前,扯开嗓门大喊了一声。
三口硕大的野战行军铁锅架在猛火汽油炉上,汤水滚沸,腾起两米多高的浓白蒸汽。
浓郁醇厚的牛骨香气顺着清冷的微风,在整个广场迅速弥漫开来。
刘浩手握长柄大铁勺,麻利地将一把手工粗面捞入大瓷碗,大勺一挥浇上一勺带筋红烧牛腩。
“后面的兄弟都把大碗备好!”
刘浩擦了把汗笑道:“面管饱,汤管够!谁要是没吃饱,尽管来加第三勺!”
老横漂老孙头捧着一只磕碰掉瓷的绿搪瓷缸,排在队伍最前头,两只粗糙的手掌局促地擦着。
“师傅,这……这真不要钱?”
老孙头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大锅里翻滚的肉块,声音发颤。
刘浩咧嘴一笑,把满满一海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重重递到他手里。
“大叔,双手端稳了,热着呢!”
接着,刘浩从旁边铁盒里抓出两张挺括的二十元新钞与一张十元纸币,直接拍在老孙头手背上。
“收好了,整五十块,工会给您日结的保底工钱!”
老孙头手指触碰到油墨清香的纸钞,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天天都有这好饭吃?天天都能领现钱?”老孙头眼圈通红,声音哽咽。
刘浩拍了拍胸脯:“只要际华工会在横店一天,顿顿是大块牛肉,一天都落不下!”
“往日给洋人剧组在泥地里滚上一整天,群头层层扒皮,到手也就十二三块钱。”
老孙头紧紧攥着纸币:“际华真是给咱们穷棒子立规矩的活菩萨啊!”
“际华仁义!”
后头排着长队的数百名群演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喝彩声。
“大家都排好队!”
赵铁柱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台阶上扯着大嗓门张罗:“热汤管够,谁插队取消领钱资格!”
就在这时,三个披着敞怀皮夹克的壮汉挤开人群,嘴里叼着烟卷大摇大摆闯过来。
领头的正是横店有名的黑群头马老三,三角眼斜乜着老孙头刚揣进兜里的钞票。
“老不死的,长能耐了是吧?”
马老三伸手就要抢钱:“在横店接戏,不交两成管理费,明天还想不想吃这碗饭?”
老孙头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搪瓷缸晃荡出一片滚烫的汤水。
“放手!”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
一只粗糙精瘦的手掌快如闪电,五指如同铁铸的虎钳,精准卡住了马老三的手腕。
佛山南派武师小林师傅身着黑色短打布衫,立在泥泞中如同一株青松。
“撒手!你他妈哪个坟头冒出来的……”
马老三破口大骂,拔出后腰上的橡胶警棍,恶狠狠朝小林师傅面门砸下!
小林师傅手腕微一发力,五指扣紧其腕部大筋往下一挫。
“哎哟疼!断了!快松手!”
马老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小林师傅顺势侧身起肘,单手夺过橡胶棍,两手发力猛地一拗。
咔嚓!
包着钢芯的厚橡胶棍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折成两截,啪嗒摔在泥水里。
“际华工会的大棚前,没有保护费的说法。”
小林师傅目光如刀:“再敢伸手抢兄弟们的血汗钱,折的就不是棍子了。”
马老三捂着脱臼的手腕嗷嗷惨叫:“你们敢打人?老子是东阳龙虎劳务公司的!”
赵铁柱两步跨上前,居高临下吐了口唾沫:“什么狗屁劳务公司,不就是抽血的二道贩子么?”
“再不滚,老子把你另一条胳膊也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