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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背锅侠下(第1页)

“我当然明白主任您的顾虑,所以属下第一时间就来跟您汇报请示了。”林放微微颔首,他心里头就跟明镜似的,哪还能不懂周铁林的顾虑。

76号情报处的人和日军军需处的人勾搭在一起,倒卖重要军需物资,这罪名可不小,这事儿要是真的传到日本人耳朵里,整个76号脸上无光不说,恐怕日本人那边,也得怀疑他们这个“特务机关”的忠诚度,周铁林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把自己跟李逢春都搭进去。

“嗯,这事你办得稳妥。”周铁林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行了,这些账本就留我这儿吧,这事儿咱们就在76号内部消化掉就行,记得让手底下的人把嘴都严实点。”

“属下一切听从主任安排。”林放当即恭顺地应了下来。

周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眼打量了林放片刻,突然话锋一转道:“方林,依你看,吴天雄跟活阎王之间,有没有勾连?”

“属下不敢妄断。”林放答得谨慎,“但从眼下的线索看,吴天雄至少符合三个条件。第一,他手握情报处大量机密,知道每次行动的细节,有条件给活阎王通风报信。第二,马三死得不明不白,两个行刑的赵奎赵顺又是他的亲信,事后立马被遣走,这分明是做贼心虚。第三,他倒卖军需物资,跟日本人勾勾搭搭,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敢卖,活阎王要是出得起价,他凭什么不卖?”

“嗯,你说得在理,他屁股底下的屎太多,已经够把他埋了。”周铁林沉吟了片刻后,便已有了决断,“既然如此,这摊子事,就交给你全权去收尾吧。”

周铁林那声“全权收尾”一出口,林放心里就门儿清了,吴天雄的结局,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了。

但他脸上没露出半分得意,反倒把眉头拧得更紧些,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为难的姿态:“主任,吴天雄毕竟是佟处长生前的亲信,在情报处经营多年,手底下有不少听招呼的人。属下若是贸然动他,怕引起反弹,万一闹出乱子来……”

“乱子?”周铁林大有深意地看了林放一眼,“方林兄弟,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佟海涛活着的时候,你俩拍桌子对骂,也没见你怕过乱子嘛。”

林放讪讪一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不是……那不是有主任您在上面镇着嘛。如今佟处长不在了,情报处群龙无首,属下要是再不管不顾地抓人,怕有人说我趁机排除异己,给主任您脸上抹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周铁林,又把自己撇清。

“你倒是想得周全。这样吧,我让赵刚跟你一块儿办,他代表我,有什么闲流言碎语,他替你顶着。”周铁林罕见地笑了笑。

“另外……”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又沉了下来,“吴天雄的事,办得越快越好。动手之前,别走漏半点风声,抓了之后,也别给他留开口乱咬的机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放心中了然。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快抓、快审、快杀,中间不给吴天雄任何攀咬别人的空隙。周铁林要的是铁板钉钉的“铁案”,而不是一场牵出萝卜带出泥的闹剧。至于吴天雄到底是不是内鬼,这不重要,重要的是76号需要给上面、给日本人一个交代,而这个交代,吴天雄正好合适。

“明白。”林放站起身,郑重一点头,“属下心里有数。”

周铁林摆了摆手:“去吧。赵刚在门口等你。”

等林放推门出去,门板合上的瞬间,周铁林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通了李逢春的内线:“李主任,内鬼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是行动处的吴天雄……嗯……对,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您那边跟宪兵司令部通个气,就说我们76号自查自纠,绝不姑息害群之马。该给的交代,这回算是给足了。”

电话那头李逢春不知说了什么,周铁林嗯嗯啊啊应了两声,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赵刚,你进来一下。”

周铁林那边的话音刚落,赵刚就推开了虚掩的门,脚步放得很轻,进门先冲办公桌后的周铁林躬了躬身,目光才落回周铁林身上:“主任,您找我?”

周铁林抬手指了指对面刚空出来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赵刚呐,你从警察局跟我到76号,也算老人了。办事向来稳妥,手脚也干净,我向来是信得过你的。”

赵刚一边坐下,一边恭声应道:“主任栽培,是属下的福气。”

周铁林摆了摆手:“方林那边要办吴天雄,我让你也跟着搭把手,一来是给他撑个腰,二来嘛,你也亮亮相。”

“如今情报处处长的位置空着,我意属你接任,你先去情报处做个副职,熟悉下那边的人员和事务,等过段时间时机成熟了,我再给你扶正。”

赵刚闻言,猛地一怔,有些猝不及防地愣在原地,完全没料到周铁林会突然抛出这么个安排。但只眨眼的功夫,他就反应过来,“噗通”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恭谨开口:“多谢主任栽培!能去情报处帮着分担差事,是属下的福气,往后肯定尽心把事办稳妥,绝不给您丢脸!!”

周铁林目光沉沉地望着他,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嘱托的意味:“你和方林是我的左膀右臂,你们二人若能同心协力,把76号这摊子事撑起来,我也能少操不少心。”

“属下明白,往后定与林处长精诚配合,绝不含糊。”赵刚连忙躬身应下。

……

吴天雄这两天眼皮一直跳。

他这人信邪,眼皮一跳就觉着要出事,可琢磨来琢磨去,实在想不出事从何来。佟海涛一死,情报处群龙无首,他上下打点,周主任和李主任那边都递了话,虽说没给准信儿,可也没把路堵死。赵奎赵顺两兄弟被他一竿子支回了老家,马三那档子事,死无对证。再说了,真要查内鬼,怎么也查不到他吴天雄头上,他贪是贪了点,倒卖物资那点事在76号里头算个屁,哪个处没点猫腻?

可眼皮还是跳个不停。

这天晌午,吴天雄刚从佟海涛原先的办公室打了个盹儿出来,一开门就看到赵刚带着四个行动处的特务,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吴队长,方副处长请您过去一趟,说有点事想跟您聊聊。”赵刚脸上挂着笑,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可吴天雄一瞅他身后那四个特务的站位,心就凉了半截,两个堵门,两个堵窗,这哪是请人,分明是拿人。

“赵秘书,什么事儿这么急?我这手头还有一些要事急着要处理……”吴天雄嘴上拖时间,手却悄悄往抽屉那边挪。

赵刚眼尖,笑呵呵地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抽屉和吴天雄之间:“吴队长,方副处长说了,让您尽早过去。哦对了,赵奎和赵顺兄弟俩也到了,正跟方副处长那儿唠嗑呢,就等您去凑个整。”

赵奎、赵顺这两个名字一出口,吴天雄脑子里“嗡”地一下。那点侥幸心理跟纸糊的似的,“哗啦”就碎了。

他比谁都清楚,赵奎赵顺这俩小子骨头有多软。

“赵秘书,你看这事儿闹的,我跟方副处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吴天雄还想挣扎,脸上堆起笑,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个小布袋,里面是他早备好的两根小黄鱼,“兄弟这几天辛苦,拿去喝茶。”

赵刚接过布袋在手里掂了掂,笑得越发亲切了:“吴队长客气,这茶我收下了,回头记得给方副处长也泡一杯。”

说罢他脸色一肃,往后退了一步,旋即挥手下了命令:“带走。”

四个特务一拥而上,吴天雄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两条胳膊就被反剪着铐上了。

他还想喊,下一秒,赵刚已经拿着一块脏抹布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吴队长,别费劲了,您那嗓子留着待会儿跟方副处长解释吧。”

消息传得飞快,吴天雄被赵刚带走,押进行动处地下室的时候,整个76号都知道了。

走廊上不少特务探头探脑,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吴剃刀进去了。”

“活该,平时仗着佟处长耀武扬威的,这下靠山倒了,轮到他了。”

“可不是嘛,听说此人就是内鬼,还跟活阎王有勾连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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