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迅散去水珠,转身时已换上怯懦的表情:"我、我来打水喝……"
青鸢没说话,只是抛来一个水囊。
"井水寒气重。"黑衣女子转身离去,"喝这个。"
阿朵拧开盖子,浓郁的姜糖味扑面而来——正是李灵芝常熬的那种。
她站在原地,直到晨曦微露,那滴"雨师泪"终究没有落下。
白虎城东。
戌时的梆子刚敲过,李当归便挎着佩剑走上东城主街。
连日的巡逻让他对每块青石板的纹路都烂熟于心——第三块有裂痕的台阶,第七根歪斜的坊柱,甚至醉仙楼二楼那扇永远关不严的雕花窗。
"今晚怎么没见王二?"同行的赵小刀打着哈欠问。
"染了风寒。"李当归边说边用剑鞘轻点地面,步伐与剑鞘触地的节奏形成某种韵律——这是他从白泽"万物皆剑"的教诲里悟出的练剑法子。
拐过粮铺巷口时,一声女子的尖叫刺破夜空。
"救命!抢钱袋了!"
前方跌跌撞撞跑来一个妇人,身后三个蒙面歹徒挥舞着短刀。
李当归的剑已出鞘三寸,却见赵小刀抢先冲了出去——
"螭吻军在此!"
歹徒见只有两个新兵,竟不退反进。
为者刀光一闪,赵小刀的袖口顿时见了红。
李当归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日训练的场景在脑中闪回:宁芙演示的"寒螭三式",白泽竹简上的墨影剑招,甚至青鸢那日削断烛芯的一刺——
"锵!"
佩剑化作一道银虹。
第一剑震飞歹徒领的短刀,第二剑拍碎左侧歹徒的膝盖,第三剑回旋时,剑柄重重砸在最后那人喉结上。
三个歹徒倒地哀嚎的时间,不过三次呼吸。
正当李当归要绑人时,后颈突然一阵烫。
——有人在看他!
猛抬头,只见醉仙楼飞檐上蹲着个红衣少年,指尖跳动着橘色火光,正漫不经心地烧着一片枯叶。
两人视线相撞的刹那,少年竟咧嘴一笑,直接从三丈高的屋檐跃下!
"身手不错。"少年落地时衣袂翻飞,却连灰尘都没惊起,"就是剑势太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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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李当归认出了这个曾在螭吻营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你既在当场,为何不出手?"
毕方把玩着指尖火苗:"我为何要出手?"
"那些人持刀行凶!"
"所以呢?"火瞳少年歪头,"弱肉强食本是天道。你救得了一时,救得了一世?"
李当归的剑尖微微下压:"螭吻军守的就是这一时一世。"
毕方突然凑近,李当归闻到一股焦糊味——不是柴火,更像是某种羽毛烧灼的气息。
"告诉你个秘密。"少年在他耳边轻声道,"那妇人的钱袋里,装着从孤儿寡母那骗来的卖身钱。"他后退两步,火光映出讥诮的嘴角,"现在,还觉得自己是英雄吗?"
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毕方的身形开始模糊,像被风吹散的余烬:"劝你多看看真相,小药师。"
最后一粒火星熄灭时,李当归才现地上多了片烧焦的鸟羽,而歹徒们早已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巡逻队赶到后,李当归没有立即交出歹徒,而是先扶起了那位跌坐在地的妇人。
她约莫四十岁上下,粗布衣裙上沾满尘土,髻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
"夫人,您没事吧?"李当归温声问道,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向她紧紧攥着的钱袋——那是一个绣着金线的锦囊,与她的粗布衣裳极不相称。
妇人慌忙将钱袋塞进怀里,声音颤:"多、多谢军爷相救!"
李当归想起毕方的话,心中微动,试探道:"这钱袋瞧着贵重,夫人是要送去何处?"
妇人眼神闪烁,支吾道:"是、是给城里亲戚的救命钱……"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