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哪都通的大门,张凡没有片刻停留。
他径直走向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暗组来的——一组坐标,附带一行简短的文字:目标在此处停留过六小时,疑似据点。
张凡看了一眼坐标,启动引擎,车子无声地滑出了园区。
多年来这些人在异人界的各个角落扎根,像是一张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捕捉着每一条有价值的信息。
老爷子坟被刨的消息传出来的当天,暗组就已经开始行动了,追查尸骨的下落。
而现在,有了结果。
车子穿过城区,驶上高,又从高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省道。
两侧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农舍,又从农舍变成了大片的荒地和小树林。
越往前走,人烟越稀少,道路也越破旧,最后连柏油路面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条被车轮压出来的土路,扬起漫天的灰尘。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张凡终于看见了那座废弃的大楼。
那是一座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的建筑,七八层高,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外墙上的涂料早已剥落殆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和锈迹斑斑的钢筋。
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也满是裂纹,风一吹就嘎吱作响。楼顶的水箱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是一个随时都会倒下的醉汉。
整座大楼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地的中央,周围没有别的建筑,只有齐腰深的野草和几棵枯死的树木。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大楼的影子拉得老长,黑黢黢地铺在草地上,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张凡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
他坐在车里,微微闭上了眼睛。
呼吸放缓,心跳降低,意识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周身的炁不再刻意压制,而是像水波一样轻轻扩散出去,无色无形,无声无息,却能敏锐地捕捉到方圆百米内一切生命体的气息。
三息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三股炁的流动,清清楚楚地被他捕捉到了。
都在楼上,大概是五楼的位置。
两股偏弱,一股稍强,但都没有达到让他警惕的程度。
只是那三股炁的质地各有特点——一股妖媚,一股阴冷,还有一股有种熟悉的感觉,感觉很像吕疯狗。
张凡推门下车,抬脚朝大楼走去。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踩在碎石和枯草上却没有出任何声响。
风吹过来,卷起他的衣角和花白的头,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在傍晚散步的普通老人,毫无攻击性,毫无威胁感。
但就在他靠近大楼十米之内的时候,五楼上的情况生了变化。
——
五楼。
残破的水泥地面上,三个身影正围坐在一张由木板临时搭成的桌子旁。
夕阳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坐在中间的是一个粉的年轻女子。
她的头是一头极为显眼的粉色,不是那种染出来的廉价色彩,而是天生自带的、带着几分妖异的粉,像是春天开得最盛的桃花瓣,又像是黄昏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组合在一起便是一张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加的脸。
她的身材更是不需要多言,哪怕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也遮不住那令人血脉偾张的曲线。
她就是全性四张狂之一,夏禾。
号称“刮骨刀”,天生魅体,无需刻意施展,仅凭自身的存在就能牵动周围人的情欲。
她的炁更是带着一种粉色的、甜腻的、令人沉溺的气息,像是裹了蜜糖的砒霜,入口甘甜,入喉致命。
坐在她右手边的是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孩。
戴着眼镜,面容清秀,穿着一身绿色休闲装。
他的手指修长而白净,此刻正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吕家叛逃者,吕良。
掌握了明魂术的异人,能够操控灵魂的离体与分割,手段诡异莫测,是全性近年来最危险的新人之一。
而坐在夏禾左手边的,是另一个女孩。
她看上去比夏禾年轻几岁,一头乌黑的长随意地扎在脑后,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存在感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