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会避开火力密集区。
正常人会优先撤离。
正常人会在受伤之后放慢度。
正常人会在弹药不足时减少交火。
正常人会恐惧,会犹豫,会在同伴倒下、环境失控、退路被封的时候出现哪怕一瞬间的判断迟滞。
可陈树生没有。
他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又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死的一定不会是他。
他没有绕开火力点,而是直接从火力点之间最不该有人通过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他没有远离爆炸区,而是在爆炸掀起烟尘的一瞬间贴着冲击波反向突进。
他没有躲避作战人形的搜索队列,而是利用她们共享视野的延迟,在两个视野节点交错的半秒里完成了贴近、击杀、夺枪、转移。
半秒。
就半秒。
他们在演习里从来没有把半秒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时间单位。
可那个男人用了。
而且用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第一个火力组失联的时候,指挥频道里还很冷静。
第二个小队没有回应的时候,有人开始重新确认定位。
等第三个观察点的画面突然一黑,所有人才意识到不对劲。
不是信号干扰。
不是设备故障。
是人死了。
死得太快,快到他们的战术系统还没来得及把图标从蓝色变成灰色,尸体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然后就是崩溃。
不是那种一瞬间炸开的崩溃,而是更可怕的,一块一块被拆掉的崩溃。
通讯先乱。
侧翼再断。
火力组被迫转向。
预设包围圈被自己人撕开缺口。
每一个人都还在执行命令,每一个人也都觉得自己只要再撑几秒就能等到支援。
可那几秒永远等不到。
因为陈树生杀人的度,比命令传递得更快。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没有围住陈树生。
他们只是把自己送进了陈树生能够理解、能够拆解、能够利用的战场里。
他们以为自己在布置一张网。
但那张网真正落下来的时候,困住的不是猎物。
是他们自己。
“怪物……”
这两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远处又响起一声枪响。
这一次,他没有再听到后续的惨叫。
大概是打中了头。
大概是终于轮到最后几个人了。
他的视线彻底暗了下去,耳边的枪声被拉得很远,很远,像沉进水底之后听见岸上传来的闷响。
在意识断掉之前,他最后想到的,不是任务,不是雇主,也不是那份写满了漂亮术语的行动方案。
而是一个迟来得可笑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