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地面。东西干道全线管制,标识为演习。高空无人机热成像实时监测。下水道和废弃管线通道——一共六处可能的隐匿入口——全部先行封锁或布设振动感应器。地面的、地面的下面、地面的上面,三个维度被闭环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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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干扰。
预设区域内所有民用、警用和未备案频段,在接受命令后十分钟内全部进入静默。只留作战专用的加密通道,冗余热备份。干扰强度足以让任何试图突围的人——哪怕他只是凭直觉想往外冲——对时间与方向都失去基本判断。你不是跑错方向的问题,你是不知道往哪儿跑的问题。
诱导目标进入预设区域。
这是所有环节里最脆弱的一环。你布置再多,陈树生不走进来,全白搭。情报组对他进行了长达十天的行动模式追踪,归纳出三条常用路线和四个习惯停留点。最终,他们选了一处半封闭街区——外围有商店,有居民单元,交通方便,但内部结构狭窄拥挤,一旦进入纵深,任何脱离都意味着至少需要突破两道封锁线。他们就选在这里。
他们甚至没有只做一套预案。
三套平行推演。二十几种分支模拟。几十次专门针对陈树生的演练——
突围:模拟目标在第一时间感知埋伏后选择强行突破。度极快。往往在第一轮交火中尝试从火力最薄弱处突围——结论:所有明显薄弱的点其实都是陷阱。
反击:模拟目标感觉逃跑无望后选择就地反杀。利用视野死角反击压制火力点——结论:各火力点之间必须有交叉覆盖,任何一个死角都不能单独存在三秒以上。
潜伏:模拟目标在第一波交火后短暂消失,等搜索展开后逐个猎杀失散队员——结论:搜索不得以少于两人为一组进行,且每组必须保持可视距离。
夺车,挟持人质,破坏通讯,利用建筑遮挡,甚至是假装受伤引诱小队靠近。
能想到的,他们都想了。
能补上的,也一项一项补上了。
整个作战室里,墙上是地图和推演记录,桌上是一排整齐的弹药装箱。每一本战斗手册都标记到了可以盲读的地步。他们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世界上不存在百分之百的伏击——但至少在这个房间里,大部分人在行动开始前都认为,这已经足够稳妥了。
这不是傲慢。
这是你做了所有能做的之后,剩下的那种冷静的自信。
……
然后,枪响了。
战斗开始的时间不用复述。没有必要。
需要记住的,是第一分钟。
西侧观察点。
主控台还在例行联络:“西侧观察,汇报目标动——”
“接触。”
这个词短得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通讯器中突然涌出嘈杂的脚步声、弹药箱被撞翻的动静,以及某种金属被硬生生拧弯之后断裂的闷响。
“目标出现——西侧,重复,目标——”
之后就是枪声。短点射。枪口焰在窗格中一闪即灭。通讯中断前后不过三秒。
两分钟。两分钟不到,整个西侧观察点的通讯全部沉默。
主控室里的人还没来得及通知东侧。
东侧就传来了第二份报告。
排水渠出口。两声短促的闷哼。不是形容词。是那种隔着通讯器也能分辨的、人被打中胃部之后无法抑制的生理性声响。守在那里的两名作战人员是前后站位,一个面朝外蹲在闸口后面,一个侧身靠在管道壁内侧。他们等了四十分钟,看到了水流,看到了冰,看到了远处无人机传来的绿色安全信号。
没看到陈树生。
直到身后的阴影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三份。
三号火力组。他们的位置最靠后,负责在西东之间填补火力间隙。狙击手架在二楼窗边,观测手蹲在靠南的墙根。再下面,两名步枪手分别控制两个交叉角。
“西侧沉默。”观测手压低声音,他也听到了。
“稳住。”狙击手几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根本没见到目标。夜视镜中没有异常。热成像的窗口没有跳动。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总控在频道里的例行命令,能听到电台滤波调节出的细微沙沙声。他看不到目标,但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东西在动。在自己楼下的某个角落。
“稳住。”他又说了一遍。
下一秒——
观测手的粗重呼吸变成了硬物撞击肉体、骨骼碎裂夹杂着的闷响。很短。近得不像在外面,像在旁边。他还来不及举枪,还来不及转头——
狙击手的身体被整个人拎了起来。没有枪。没有武器。只是手。后脑勺被一只手掌按着,像按一个篮球一样干脆利落。身体被沿着墙推过去,推得整个上半身弯折成不正常的弧度,头顶接触墙壁的声音不是碎裂——是砸。直接砸进墙里。
三号火力组,从出警告到报出目标丢失,一共隔了不到二十秒。
有人想骂一句“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