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骂出来。
因为下一秒,三号火力组的频道里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不是枪响——那东西的声音比炸弹更沉,比枪声更钝,就像是一团沉重的肉块被人猛撞进了墙砖与水泥的缝隙。骨头碎了?大概不止。
然后,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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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里只剩电流。
几秒钟的死寂过后,主控台的扬声器开始出现第二种声音。喘息,不是什么呼哧呼哧的粗重呼吸,而是紧凑有序的换气,像是在高移动——快到让人来不及辨认方向。脚步声也是,只两三下,但又迅归于沉寂。然后是弹匣落地的声响,空旷的铁质地面,弹匣在地上弹了两下,没人捡。
紧接着,电台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
带着一点被水泥灰尘呛到的沙哑。
“几个?”
战术通讯里没有人回答。
通讯官本能地抬头,现指挥频道不知什么时候被切入了。不是被黑。不是信号入侵。是被某个人拿了三号火力组的电台,随手按开了通话键。
那个人拿起电台,就像捡起一块掉在地上的砖头一样自然。
主控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问“你们还有多少人”。
是问“几个”。
就好像在问——下一组是几个。
主位上的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色没有变化,但握着文件夹边缘的指节在白。他没有下令撤退。
他只是闭上眼睛,把文件夹合上了。
因为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他们从头到尾都在计算陈树生会怎么应对这场伏击。
却忘了另一件事。
陈树生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应对”的人。
桌上的电台还在沙沙作响。
窗外,南极的雪正在落。
沙沙沙——
“你们这沙盘推演,谁教的?”
没人回答。
那一瞬间,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拿到了他们的通讯。
他听得见他们。
他甚至可能已经通过频道里的呼吸声、回音、背景枪声和各组报告的先后顺序,反向判断出了整个包围圈的大致结构。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他杀人很快。
不是他枪法很准。
不是他近身之后像一台专门拆肉的机器。
而是他在杀人的同时,还在思考。
而且思考得比他们指挥链条里的所有人都快。
“切断备用频道!”
“二组压上去!”
“别让他靠近——”
砰!
命令断在半截。
某个负责转述命令的人脑袋往后一仰,后脑撞在墙面上,溅开的血把身后的战术地图糊掉了一小块。红色顺着地图上的街区线往下淌,像是某种迟来的标注。
这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