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我的新生活里,你是多余的”。
所以中村达也跟了父亲。
父亲中村健二曾经是个温和的人,在市政府工作,每天准时上下班,从不加班,也不应酬。
“我要回家陪儿子。”他总是这样说。
离婚后,他开始酗酒。
起初只是晚饭时喝点啤酒,然后是清酒,然后是威士忌,然后……一切能让他麻醉的酒精。
“都是因为你。”醉酒后他会说,眼神涣散,吐字不清,“如果不是要养你,我早就辞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如果没有你,说不定你妈妈就不会离开……”
“你就是个累赘,知道吗?累赘!”
每次说完,清醒后他会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
“爸爸喝多了……”
“爸爸其实很爱你……”
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话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中村达也开始相信那些话。
我是累赘。
我是负担。
我是不应该存在的。
如果我消失了,爸爸就能自由了。
妈妈就能幸福了。
世界就会更好了。
他开始自残。
不是想死。
只是想感觉到一点什么。
痛苦至少证明他还活着。
他开始失眠,每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父亲在客厅里的鼾声,想着“我为什么要存在”。
他开始厌食,食物吃进嘴里像沙子,咽不下去。
一个十四岁的男孩,体重只有三十八公斤。
那是2001年的12月,冬天,很冷。
他穿着单薄的外套,开始在东京的街头游荡。
不知道该去哪里。
没有朋友可以投靠。
没有亲戚可以求助。
只是走啊走,走到了新宿站。
蹲在东口的角落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上班族匆匆赶路,情侣说笑着走过,家庭推着婴儿车……
每个人都有目的地。
只有他,无处可去。
“孩子,你看起来很痛苦。”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中村达也抬起头。
是一个穿着白袍的女人,三十多岁,笑容温暖。
那笑容……
像母亲。
像他记忆中的母亲,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还会对他笑的时候。
“没事。”他说。
“不,你有事。”女人蹲下来,和他平视,“我能看到。”
“你的眼睛里有痛苦,有绝望,有……求助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