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在上野公园看到过他,蓬头垢面,睡在长椅上,像个流浪汉。
有人说在新宿看到他在发传单,那种站街一整天只能赚五千円的活。
有人说看到他在中野的廉价居酒屋喝着最便宜的烧酒,一个人,从晚上喝到关门。
讨债的人找不到父亲,就来学校找儿子。
“小鬼,你老爸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三个男人堵在校门口,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学生们绕道走,老师们假装没看见。
“我……我不知道……”山田洋介缩在墙角。
“不知道?”领头的男人笑了,露出金牙,“那你妈妈知道吗?”
“再不还,我们就要采取‘特殊手段’了。”
“你妈妈长得还不错。”另一个人舔了舔嘴唇,“应该能在歌舞伎町卖个好价钱。”
“你这张小白脸……”第三个人捏着他的脸,“说不定也有市场。新宿二丁目那边,很多客人喜欢你这种类型。”
山田洋介当时就吐了。
就在那三个人面前。
吐了一地。
他们大笑着离开:“三天。我们再来。记得准备好钱。”
从那天起,山田洋介就不敢回家了。
怕回家会遇到他们。
怕回家会看到母亲的眼泪。
怕回家会面对那个空荡荡的、父亲应该在却不在的位置。
他睡在学校,睡在厕所的隔间,睡在音乐教室的器材间,睡在体育器材室的垫子上。
早上趁清洁工阿姨来之前溜出去,在车站的洗手间洗脸,用手指刷牙。
校服三天没换了,袖口磨得发白,领口有汗渍的痕迹。
同学们开始躲着他。
“山田好臭。”
“是不是没洗澡?”
“离他远点。”
午餐是前天的面包,昨天的饭团,今天的……他还没想好。
口袋里只剩三百円。
要撑到周末。
母亲说周末会给他生活费。
但母亲自己……
她已经开始做两份工作了。
白天超市收银,晚上在居酒屋洗碗。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洗个澡,睡三个小时,五点起床准备早餐……
等等。
现在没有人需要准备早餐了。
丈夫不在。
儿子不回家。
那她五点起来干什么?
只是习惯了吧。
天台·午后
“山田君。”
声音从背后传来。
山田洋介吓了一跳,差点从花坛上摔下去。
他下意识地护住口袋。
“我……我真的没钱了……”他的声音在颤抖,闭着眼睛,准备挨打,“这个月的生活费都给了他们……求求你……我真的……”
然后他听出了那个声音。
神永新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