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也决定不再爱你了。”
一个餐盘掉落在地上,发出四分五裂的尖锐声响。
江闽蕴的瞳孔猛烈皱缩,脸色遽然变得极其苍白。
一个浓妆艳抹,身材极其瘦削而面容极其可怕的女人从虚空里朝他冲过来,涂红指甲的白骨手掌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又丑又胖,所以江总才会抛弃我,你为什么这么丑这么胖,你怎么不去死啊,该死的扫把星!扫把星!该死的是你啊!”
气管被挤压,空气逐渐稀薄,难受得让人窒息。
江闽蕴看见自己短粗的小腿无力地挣动着,他也许就要死在那里,一张脸憋到红肿。
突然,涂红指甲的女人放过了他,跪在地上大哭起来,双手锤地,又举起手狂扇自己的脸,发出尖利嚎叫:“我不应该爱上他啊!!!我不应该爱上他啊!!!!当年他追求我的时候,香车宝马,我是何等的风光,因为我是海城最漂亮的女人啊!!可等我爱上了他,我就变成了茅坑里的臭石头,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我!”
她抱住奄奄一息的江闽蕴,癫狂地笑,“妈妈要死掉了,要死了啊……你以后千万不要爱上谁,不然就会像我一样惨,哦不,妈妈忘了,你流着江严的血啊,你压根没有爱,你压根不会爱人,你会是个冷血怪物!一个人孤独地死掉!你不仅没有爱,你还长得丑,哈哈哈哈,像你这样的死肥猪是不配得到爱情的,哈哈!妈妈知道,你的同学也是这么叫你的吧,乖,我的儿子,没有人会喜欢又丑又笨又肥的垃圾,你和妈妈一起去吧,只要离开了就不会再痛了……”
她冰冷细长的手再次攀上江闽蕴的脖子,勒住他。
江闽蕴喘着粗气,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抱住他的女人,哭着跑到大街上。
江闽蕴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为了活下去,他只能一直一直不知疲倦地拼命奔跑。
直到一个声音叫住他。
“江闽蕴。”李施惠扎着一个马尾小辫。
“江闽蕴。”李施惠睁着一双灰黑眼睛。
“去我家玩吗?”她微微一笑。
“我们离婚吧。”她擦干眼泪。
江闽蕴看着她,像一个束手就擒的俘虏。
俘虏脖子上的铁链被李施惠紧紧攥在手里,对方一扯,江闽蕴就机械地发出声音。
“好。”
他本来就是不会爱人,也不配得到爱的人。
如果一个机关算尽,处心积虑到宁愿伪造幸福的人都无法得到幸福。
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人能得到幸福。
可江闽蕴依然没有得到幸福。
唯一庆幸的是,他没有爱上李施惠。
他不会像那个女人一样歇斯底里。
李施惠带齐了所有证件和三份离婚协议。
她把离婚协议递给江闽蕴,只有薄薄一张纸。
“因为是我提出的,所以我放弃所有婚内财产,这么多年你赚的,还有我前三年的工资,都归你。”
又是一扯。
“好。”
江闽蕴的大脑已经停滞了,除了点头说好,这台坏掉的机器发不出任何别的声音。
按照李施惠的指示签字,坐上李施惠叫的去民政局的出租。
直到坐在离婚窗口前,江闽蕴突然想起:“我的结婚证忘带了。”
办手续的工作人员看多了这样的故事走向,温声提醒:“有一本也能办。”
江闽蕴没有说话。
他看见李施惠的那本结婚证被工作人员摊开,然后盖上一个作废章。
那一秒极其漫长。
作废章印在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
江闽蕴想起结婚的时候,和李施惠来拍照,摄影师让他们都笑一笑。
李施惠被他折腾了一天,笑得很疲惫,而江闽蕴没有笑,因为他根本不爱她。
但是这本证,他却一直带在身边。
江闽蕴突然指着那本作废的证,语气不善地质问工作人员:“你为什么要这样?”
“什么?”工作人员是个小伙子,没听懂,低头检查一遍,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合规的事,“按规定离婚后结婚证是要盖作废章的。”
打开结婚证时他就注意到,结婚证上的男方是他认识的一个明星。
印象里江闽蕴好像很早就结婚了,当年官宣还上了热搜,如今和前妻坐在这,不由唏嘘,娱乐圈没有长久的爱情。
江闽蕴戴着墨镜,站起身时显得高大而可怖,一言不发地看着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和李施惠,把那本证半扔半放地递到他们面前,声音压下去,有些害怕:“这本证已经、已经作废了,你们可以走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离婚证也递过去,“这个收好。”
李施惠有点尴尬,刚想把离婚证和结婚证收起来,江闽蕴突然按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