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江闽蕴抬高了声音,周围窗口的人纷纷侧目,保安原本站在门口,现在也警惕地看着他们,李施惠没办法,扯住江闽蕴的袖子,疑惑地问他:“你怎么了?”
江闽蕴弓着背转过脸,抬手指着那个按章的小伙,对着李施惠大声控诉:“他把作废章盖到我脸上了!”
李施惠翻开那本结婚证,作废章正红的一角压在江闽蕴的脸侧,的确有点难看,但……这已经是一本没有用的东西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安慰他,声音低哑:“没关系,没关系,这本证以后都用不到了。”
心里生出一股疼痛的酸楚。
江闽蕴甩开她的手,直接扯住工作人员的领口。
“你……你干什么?”小伙愣了一下,整个人直接被江闽蕴拽着领口提起来。
李施惠大吃一惊,急忙去解江闽蕴扯住人家领子的手:“江……你疯了!放开人家!”
“我问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作废章盖在我脸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江闽蕴浑身发抖,蓦然发疯似的大喊,拉扯工作人员的衣领前后晃动,鼻梁上的墨镜反射出对方惊慌失措的脸,“有那么多地方可以盖!你为什么要盖在我的脸上?!”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小伙吓得双手举起来,道完歉立刻喊,“保安!保安!”
离他们近一点的人都退避三舍,保安从门口跑过来,要来拉江闽蕴。
李施惠好不容易让江闽蕴放开了工作人员的衣领,松开时那一片白衬衣的布料已经皱成一坨。
“对不起对不起,他心情不好,让你受惊了!”李施惠甚至不知道自己用什么立场替江闽蕴说话,还是朝对方不断道歉。
保安拽着江闽蕴的卫衣往后拉,江闽蕴突然就像轻飘飘的纸片一样跪在地上,扫落了两本崭新的离婚证。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江闽蕴仰头看着李施惠,不再是一个三十岁成熟的大人,而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幼童,为了寻找真相,反复嚎啕地大喊,“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空白的地方!他非要盖在我的脸上啊!”
他的墨镜下湿润一片,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睛里流出来,汇聚到他的下巴上,然后滚进脖子的线条里。
李施惠看着他,心里堵得说不出话来。
然后,江闽蕴脸上的墨镜滑下来,露出一双极其哀痛的眼睛,深黑眼球倒映出李施惠二十九岁的模样。
细小的红痣上悬着泪,仿若泣血。
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结婚的,离婚的。
江闽蕴不在乎,他伸出手,死死地拉住了李施惠的手腕,紧得她发痛。
“你说怎么办?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办?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你说啊!!”
他整个人像筛子一样剧烈地抖动着,拉扯李施惠,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自己的脸,“他把章盖在我的脸上了!是我的脸上啊!”
江闽蕴一边说一边哭,额头滚烫地搭在李施惠的手背上,撒泼打滚耍赖皮一样痛哭:“我要换一本……我要换一本……”
他蜷缩起身体,匍匐在李施惠脚边,两只手吊在她的手腕上,不断地恳求:“你给我一本新的,你陪我换一本新的好不好,我什么都给你,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们去拿一本新的,我不要盖了章的!”
李施惠的心口被江闽蕴的声音撕裂出一个非常巨大的、漏风的伤口,黑乎乎的地方不断不断地淌血,直到血流成河,大片大片的红蔓延到她和江闽蕴的脚边。
她慢慢蹲下身,与江闽蕴平视。
而后伸出拇指,在江闽蕴的脸上温柔地拭了一把,对满脸泪痕的男人,轻轻道别。
“江闽蕴,我们已经到此为止了。”
“你下一次结婚的时候,认真去爱,就可以领一本没有作废章的结婚证了。”
说完,她破天荒的没有去拉江闽蕴,也没有等待他,只是从地上捡起一本属于自己的离婚证,站起身,在全场沉默的注视下,大步离开了民政局。
他们结婚那天,天气阴沉,离婚这天,却晴朗得过分。
李施惠攥着那本离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长长的楼梯上,眯着眼,抬头注视耀眼到发白的太阳,又流泪了。
假定没有离婚冷静期,这玩意真可恶。[愤怒]
———
黛尔加迪娜:摘自《苦妓回忆录》里男主给女主取的称呼(很恶别看),这里想表达的意思就是看似代指纯洁美好的爱情,但其实只是一场自恋,于是最后,梦醒。
第26章怀孕:满溢的热水从杯口洒出
这一周李施惠的门口都挂着“请勿打扰”的提示牌,粟娇想可能是因为孕早期身体不适,因此没有去打扰她,坐在办公位上无聊地刷手机。
她的母上大人又发来几个优秀男嘉宾的简历,无一例外都是颜值略逊一筹但身家势均力敌。
粟娇感觉自己像是配种的猪,十分郁闷,没有回复,手指一划,切换到留学的时候就喜欢玩的豆酱,找到之前加入的“留子回国统统闪开”小组,发帖吐黑泥。
“小6被催婚,回来已经相亲三十次。”
满意地打下标题,粟娇又加了几句话描述,大概就是说家里找的相亲对象虽然有钱,但是仅仅是有钱罢了,其余条件简直惨不忍睹。她的确很想结婚,但是比起结婚更想生个漂亮小baby,和丑男生孩子的话她实在是做不到啊。
原以为她的帖子会收获不少共鸣,等了半天,竟然一条回复也没有。
粟娇顺手就在论坛刷了会,看看最近大家在讨论什么。
突然,一个热帖被顶到最上方,楼主发布在一天前,现在还有人在不断回帖。
“惊天大瓜!全程围观某真顶流离婚现场——”发帖人id叫零零已婚少女。
粟娇最爱吃瓜,立刻点进去围观。
主楼内容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