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施惠没有注意到宗越缓缓吐息的动作,“后天出发。”
“去几天呢?”
“应该是五天左右。”李施惠歪着脑袋,计算出日期。
宗越忽然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不该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可是在热恋中的人突然得知对象要出长差,难免不快。
“怎么了?”李施惠终于发现宗越的沉默。
宗越牵起李施惠的手,慢慢握在手里,坦诚地说:“我希望你下次可以提前把你的动向告诉我。”
原来是这样,他不安了。李施惠不禁微笑。
“好啊。”她稳稳地回握住宗越,“都听男朋友的。”李施惠拿出手机,把自己未来一周的工作安排发给他,“我标注空闲的时候,欢迎给我打电话。”
宗越没有查看,而是不可思议地盯着李施惠温和的侧脸。他缺乏恋爱经验,但是在倾听过那么多糟心的感情故事后,内心难免对感情产生一丝怀疑,所以完全没想到李施惠会用如此坦率而又真诚的做法让他心安。
宗越内心一边唾弃着自己的阴暗,一边享受着被坚定宠爱带来的甜蜜。
“抱歉,我好像有点太敏感了。”他对李施惠推心置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我爸的病好转,你和我在一起……都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我想抓住这种幸福。”
“我也是。”李施惠的眼睛在头顶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她其实没想到外表大大咧咧的宗越心性会如此细腻,“和你在一起,也让我感到很温馨很踏实,我很喜欢。”
这种心安无关对方的外貌家世,又或者说,李施惠已经不想再追求那些虚浮的外物,转而寻求内心的宁静,生活的自在。
和宗越在一起,平平淡淡才是真。
宗越在她眼中真的很像一只可爱的小狗,总是露出让李施惠十分好懂的表情。她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宗越,做心理医生的人也会胡思乱想吗?”
“心理医生也是人,在咨询室外,也许我和来访的病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宗越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李施惠,我是第一次谈恋爱,如果有没做好的地方,请你一定要多多包涵。”
李施惠的心头一触,把头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摸了摸他的脸:“我会的。”
宗越望着她,声音轻轻压低:“李施惠,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她的唇角翘着,逗他,“小王子,请讲。”
宗越跟着笑了,但又很快收敛,正色道:“我想了解……你为什么会离婚,可以吗?”
李施惠的笑意也慢慢凝滞。
“如果你感到冒犯,我们可以跳过这个话题。”宗越紧张地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想走个捷径,想提前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不……没事。”李施惠收回放在他脸上的手,整个人靠在座椅上,陷入沉思,“我其实,也没有系统地思考过和对方离婚的原因,当时只觉得实在是不想再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于是就提出了离婚。”李施惠发现,现在的她想起江闽蕴,内心好像已经不再有浓烈的波动。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最本质的原因应该还是缺乏沟通和信任吧。”李施惠的眉眼间泛起无奈,“他好像永远没办法信任我,无论我怎么解释依然疑神疑鬼,可是他自己却一直在撒谎……”
宗越想起李施惠对那个人也曾如此真心,难免心酸,但还是探身过去,亲了亲她的侧脸:“我会一直相信你。”
李施惠轻轻笑起来。
“宗越,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这个人曾经存在,但既然你愿意了解,我就想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与爱情有关的情感。”李施惠轻笑着勾住了他的脖子,没有让他离开,“现在,我的眼里只有你。”
她靠近宗越,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自江闽蕴莫名其妙发来风景照之后,李施惠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之前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要发送的好友申请,也消停下来。反倒是小方主动联系过她一次,说江闽蕴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已经重新参与公司的管理,李施惠让他催促江闽蕴把财产分割的协议签了,对方应下,但后续暂无消息。
李施惠想,如果是那个灵魂十八岁且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被爱过的江闽蕴,在她明明知道他摔下楼梯却依然不闻不问之后,应该就会是现在的反应——慢慢失去新鲜与热情,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而这也正是李施惠想要达到的目的。
一吻结束,李施惠发现宗越的脸颊十分烫,好奇地碰了碰。宗越躲开她的手,磕磕巴巴地说:“李施惠,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宗越从后座拿出一个长条型的小盒子,把它打开,一条盈盈发光的钻石手链出现在李施惠眼前。
“上次爬山,不方便一路带着太贵重的东西,后来我又太紧张,把这条手链落下了。”宗越的羞涩中带着无限真诚,“我不太知道该送什么给你,但是在专柜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它很适合你。”
“李施惠,我可以帮你戴上吗?”
——
江闽蕴最近养成了起床后先看手机的习惯。
绑定在手机上的便利店早餐卡稳定地扣费,让江闽蕴幻想着自己还停留在李施惠使用他的副卡,自己时常打开她的账单,偷偷描摹她生活轨迹的那些年里。
李施惠总是很懒,懒得去更换自己已经习以为常的东西,最勤快的事也许就是每年陪着他换手机,不过一想到这么懒的人居然会费劲吧啦地把他换掉,江闽蕴又更恨她一层了。
今天,早餐卡没有扣次数的痕迹。
江闽蕴反复刷新手机的页面,得到的结论依然是这张卡今日没有被使用过。
他心脏坍塌过又修补好的地方再次出现溃烂,江闽蕴的神经又开始混乱。
是不是楼下的早餐太便宜了?但是江闽蕴暂时没想到怎么让李施惠接受更贵的早餐。还是说那个贱人带她出去吃了?可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他不停猜测原因,仿佛没有被李施惠使用的是他自己。
江闽蕴打开监控,看见李施惠昨天下午拉着行李箱出门的背影。
出差?搬家?难道她要和宗越住在一起了吗?他顿时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江闽蕴当然可以故技重施,找到一个让李施惠非来看他不可的理由并不是难事,不顾一切让她这辈子只能看着他一个人的方法更是多如牛毛,但那样的结局其实早已经写好,无非是地下室的场面再重演一遍,李施惠恨他恨得老死不相往来,所以江闽蕴正在用最大的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再犯。
但前提是李施惠不能挑战他的底线。
他可以容忍那个贱人偶尔刷一刷存在感,陪李施惠谈谈恋爱接接吻甚至陪她上床,如果要生下孩子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自己的基因的确太过劣质,但这些就是全部了。
真的是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