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时间,赵光希才回答:“早就释怀了。”
李施惠的淡色的唇恢复浅浅弯曲的弧度,她静了几秒,发丝在风中飞舞,轻声说:“我也是。”
她们缓缓下降,李施惠逐渐看清了降落点,和站在降落点对面的男人,心再次重重地跳动。
宗越没有穿当年那套不够合身的西服,却依然拿着和当年类似的大捧玫瑰,站在一块高地上。
“这姐弟俩都属于审美特别拉胯的。”赵光希给李施惠解开系带,压着嗓子吐槽。
李施惠没忍住露出一点不太明显的虎牙,仰面遥望着宗越。
“但我很喜欢。”这样可爱的人与可爱的爱。
李施惠慢慢地爬坡,看着宗越距离她越来越近的充满爱意与期待的双眼,她告诉自己,永远不要再像别人浪费她的爱那样浪费别人的爱。
在接下来的人生里,她想要珍视一个珍视她的人。
“李、李施惠……”宗越准备了挺长一段腹稿,可真到了要说的时候,积蓄起的稳重和自持都在与她对视的瞬间尽数溃散。
李施惠被宗越的反差逗笑了。她慢慢地靠近他,在时隔十二年之后,隔着一丛热烈的红玫瑰,给了他一个迟到的吻。
这个吻浅尝辄止,结束于先退开一步的李施惠。
她温柔微笑,尽可能认真地询问:“宗越,你愿意陪我一起迎接下一场别开生面的春天吗?”
赵光希在他们身边发出一声应景的欢呼,而宗越紧密地拥抱了李施惠。
他说:“我愿意。”
江闽蕴靠坐在门边。
他手里拿着的那本已经读了一天的心理学读物,只剩最后薄薄几页,而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也近一天。
时光静默的流逝让他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
直到隔着一层门板的楼道里,突然响起一串纠缠的脚步,和一对男女的说笑声。
好吵。
江闽蕴屏息凝神地偷听,却在内心谴责对方在公共场所极不要脸的行径。
开门声响起。
江闽蕴的心立刻被悬吊起来。
关门声传来。
江闽蕴并没有听见一串脚步离去的声音。
他几乎是瞬间抓起手机,给宗越发送了几条咨询短信,甚至打去一个电话。
对方没有回复,电话也被挂断,冷汗从江闽蕴的背脊慢慢溢出。
江闽蕴的手碰触到身边电脑冰冷的外壳,却失去打开它的所有勇气。
他只觉得自己的胃不停地收缩,收缩,凝固一个实心的铅球,向下拉扯着他的肺腑,一直到鲜血淋漓。江闽蕴抱紧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头晕眼花地想起,今天自遇见他们后便没有进食。
他已经不想再如上次那般落荒而逃。
突然。
楼下传来开门声,江闽蕴的手机随即亮起宗越的号码。
江闽蕴又耳清目明,豁然开朗。
他笑着摁掉宗越的电话,幻想宗越是另一只从李施惠家落荒而逃的狗。
手指一滑。
他失手从屏幕上与宗越的对话框点进他的朋友圈。
宗越的朋友圈挂着零星几条广告,看似与以前并无不同,没有泄露半点个人信息。
江闽蕴却立刻发现他新换的背景。
一捧玫瑰上是两个人交握的手。
个性签名也矫情而又不知所云地写着:一起迎接别开生面的春天吧。
什么意思?
江闽蕴好像读不懂,但他的眼睛却实实在在地被这一行恶心到极致的字眼灼伤,想吐吐不出来的佝偻感几乎在瞬间卷走了他的脊骨,让他像一条被打断四肢的狗一样趴着。
他想告诉自己那并不是李施惠。
两滴滚烫的泪先打在地板上。
第95章挽回:“好啊,那我就说一万零一次。”
这段时间,宗魏先后做了几次CT,暂时没有出现癌细胞转移的迹象。之后他又在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团队操刀下做了腹腔镜手术,病灶全切,目前恢复得还算不错。
李施惠和宗越结束探望,从医院手牵手来到停车场上车回家时,两个人脸上都挂着一丝轻松的笑容。
“老师一切安康,等我去M国,要给温师姐报喜,她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
宗越把车停在李施惠家楼下,李施惠松开安全带,顺口提了一句。
“出国?”宗越似乎不记得这件事,眉头微微皱起,“你要去M国?”须臾,他才想起来:“之前说去开会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