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李施惠自己,心也微微揪起。
江闽蕴忽而有些茫然地问:“我真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李施惠没办法给他回答。
他没有得到回答,无助地把额头抵住她的肩膀,防止自己因为腿软而瘫倒在地上,低声哀嚎着:“到底是为什么?宗越在你面前掉了一滴眼泪你就对我痛下杀手,那我呢?李施惠?我也在哭啊,你没有看到吗?”
李施惠轻轻吐气:“曾经你在我面前流泪我也会万分心疼,但那不是因为你有多可怜,而是我爱谁就会这样怜惜谁。”
所以啊,我已经得不到你的怜惜了。
“李施惠……”
江闽蕴不敢离开,不敢走到没有李施惠的天地外,他只想把自己蜷缩在有她在的柔软的壳里,露出自己脆弱的肚皮:“如果有来生,我也想像宗越那样,不用受什么风雨,在宠爱中幸福地长大,成长为一个心智健全的人,给你正确的、美满的爱。”
男人额角曾被她抚摸过无数次的碎发紧贴着她的侧脸,李施惠用力睁大眼睛,才能让自己的眼泪不再为了他而流出。
她又何尝不是被宗越身上那种他们都不曾拥有的特质吸引?
两个不幸的人就像两根浸过水的火柴,用力摩擦了那么那么多年,也没办法彼此取暖。
“我的肩膀好痛啊……你肯定都忘了吧,我的枪伤还没有好全,那里的肉还是烂的,这么多天了,你也没有关心过我。”
“宗越把我们的结婚照扔在水里,我去拿的时候,玻璃渣刺破了我的手……算了,没什么好说的,你也不会在意了。”
江闽蕴的眼皮发红剧烈颤抖,眼泪润湿了李施惠单薄的肩膀。
“我真的好羡慕宗越啊……我真的好羡慕他……”
李施惠只能故作轻松地提了提嘴角:“你条件这么好,以后只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是吗?可惜她们都不是你。”江闽蕴听出了她口气里的揶揄,也淡淡地笑,“我现在只恨在巴尔的摩的时候,没让人乱枪射死在你怀里。”
李施惠一怔。
她忽然抬起手,温柔地抚摸过江闽蕴后颈的发,像很多次她们依偎在一起的时候那样。
却轻声说:“江闽蕴,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会带着宗越去给你扫墓的。”
第104章黑稿(修):好啊,我放过你。
“你爱宗越吗?”
“嗯。”
“比爱我的时候还要爱吗?”
李施惠沉默片刻。
而江闽蕴很快地自问自答:“那肯定是。”
“嗯。”
她轻松地赞同。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对白。
李施惠靠在斑驳的墙面上,看着那个肩线宽阔的男人拎着自己的西装,转过身,一步一步朝楼下走去。
在渐远的脚步声里,他离开她的世界。
此后的一周,江闽蕴音讯全无。
期间倒是小方主动联系她,要带律师来协商一下财产分割的事情。
李施惠差点忘了这份悬而未决的协议,和他们找了个时间约在咖啡厅。
江闽蕴向律师提出修改意见,所有的资产里只要白色别墅和高中时的房子。
李施惠翻看着纸张,眉头微微一皱:“公司我不要。”本来也只是替失忆时的他暂代管理,现在既然江闽蕴已经恢复记忆,她不可能会拿走他的心血。
“还有没有别的修改意见?”
李施惠又把内容从头到尾看一遍:“不动产我都不要,别的没有了。”
然后她听见坐在她对面的律师给江闽蕴打电话。
男人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字句很短,李施惠甚至听见了一声低哑的咳嗽。
她的心头泛起一阵浅淡的烦躁。
律师抬起头转达:“江先生说,公司归他,不动产归你,这样可以吗?”
李施惠不想多纠缠,有人愿意多送钱,何乐而不为,于是爽快地签字。
一笔一画地写下“李施惠”三个字,昭示二人彻底再无任何关系。
李施惠正欲起身离开,小方跟在她身后,叫住她。
“惠姐。”
李施惠攥着车钥匙,有些疑惑地回头:“怎么了吗?”
小方有点不好意思:“江哥托我给你带个礼物。”
李施惠视线扫过他手里提着的黑色提袋,眉头轻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