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什么这一次就不能是移向我呢?
李施惠却没有再和他纠缠这样不值得纠缠的问题。
她终于止住了哭声,又开始和他讲理:“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宗越什么错也没有!”
这就是明晃晃地偏袒了。
“他什么错都没有?宗越在你眼中就这么好?”江闽蕴瞪着眼前这个已经偏心到黑白不分的女人。
他慢慢拿出了那一堆被吹干的废纸:“看看你找的好男人……是他先把我的结婚证撕了我才动手的。”
李施惠看着那堆红艳艳的废纸,心脏漏跳了一拍。
脑海中闪过江闽蕴在民政局那天的控诉。
她吸了口气,最终还是冷声说:“这本证早就该作废了,宗越替我撕了也是应该的!他就是再怎么撕了你的东西,你也不应该把他打到流鼻血的地步!你知不知道他今天有多痛多难过?”
李施惠正在明晃晃地告诉江闽蕴,他已经没有办法在她这里讨得任何公道。
而江闽蕴也在同一时刻,痛不欲生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打宗越狂打脸,当然是因为脸丑了李施惠就不喜欢了。
可是宗越拳拳打在他身上看不见的地方,却让他错失了卖惨的机会。
原以为李施惠会和宗越顺利分手,反而最后是他做了反派让他们演了回情比金坚。
那些身上数不清的伤口又开始发痛,江闽蕴忍不住笑起来:“李施惠,你凭什么光心疼他,你知不知道,我被他打得差点吐血。”
他做出一个撩起衣摆要给她看伤的姿态,却见李施惠在瞬间侧过头,闭上了双眼。
内心已经决出胜负的裁判长拒绝了失败者的上诉。
这一回合,宗越胜了。
江闽蕴看着那个闭着眼睛的女人,凄凉地说:“李施惠,我也很痛很难过。”
李施惠的眉头了无声息地一拧。
她承认,每当江闽蕴示弱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心软。
可是……
李施惠已经下定决心。
“江闽蕴,离婚后你用已婚的身份在外工作,我无所谓,因为我尊重你事业的需要。但是现在,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生活我的爱人,所以,我必须要把这个身份收回。”
在漆黑的楼道里,只有李施惠手机开着的手电是唯一光源,照亮他们脚下的那方水泥地。
江闽蕴流畅的轮廓在微弱的光影中忽然产生一点起伏。
那是水珠划过的痕迹。
但他的声音却没有丝毫哭腔,反倒毫不在乎地说:“你不是早就收回了吗?你还想要怎么样?”
李施惠静默了。
她知道,自己的确太过、太过、太过决绝。
如果江闽蕴没有伤害宗越到这个地步,李施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江闽蕴在女人的静默中,突然产生巨浪滔天般的恐慌。
“李施惠……你干了什么?你说啊……你说啊!”
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不要……你不要这样……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不能这么对我!”
“江闽蕴……”李施惠深深地、悲悯地看着他,“现在,七点了吧?”
江闽蕴的口袋里,突然传来接二连三的振动。
他无法逃避地拿出了手机,而后,男人挺阔的脊梁在李施惠面前微微弯了下去。
“突发!江闽蕴公开离婚消息,终结八年婚姻!?”
“江闽蕴配离婚证发博:感恩过去陪伴,未来各自努力。”
“江闽蕴体面告别素人前妻……”
“上周表白这周离婚?爱妻人设只维持五天……”
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短信和电话弹出,如海浪般将江闽蕴顷刻淹没。
“呵……”
在突如其来的离婚风暴中,为世人津津乐道的影帝正龟缩在这栋老旧居民楼发霉的角落里绝望地深吻着自己的前妻。
江闽蕴把李施惠用力压在沉沉灰墙上,拼了命地撕咬着她的唇瓣,一刻不停地吻着那个永远不会再给他任何回应的铁石心肠的女人,他的舌尖传来尖锐的疼痛,她的唇也被咬出不甘示弱的破口,铁锈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流溢,可江闽蕴偏偏死不放手,直到抗拒着他的李施惠慢慢平静,任由他毫无章法地啃咬她的嘴唇。
“这就是你给我的报复吗?”
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地流出,江闽蕴像一只被拔去爪牙的凶兽那样痛苦地颤抖,收敛嚣张的气焰,卑微祈求她:“你把这条微博删了……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李施惠抿着唇,无法用言语形容。只是她眼中此刻的江闽蕴就像是只被弃养的狗,不知道的人谁看谁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