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惠不疑有他,直接把手链取下来交给宗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宗越翻开了那条手链,在末端原本刻着“Z&L”的地方,如今大剌剌地刻着“J&L”。
这是江闽蕴对他的赤裸裸的示威。
宗越的双眼被那两个字母深深刺痛,比上午混战中产生的伤口疼痛更甚。
李施惠看见宗越不可抑制地流泪,抬起头,艰难地发问。
“李施惠,你最近还和江闽蕴在一起,是不是?”
他用一种近乎心碎的语气发问:“你们到底有没有离婚?”
我们到底有没有离婚?
李施惠盯着转过脸来笑看她的江闽蕴。
气质英俊的男人隔着十几层台阶的距离俯视她,像迎接妻子晚归的主夫,粲然一笑:“你回来了?”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没有出声。
于是江闽蕴又说:“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和你回家?”李施惠想起宗越脸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尾音止不住发颤,“江闽蕴,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那样残忍地对待我的男朋友!?!”
江闽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
他绷着嘴角,一步一步走下楼梯:“你为什么还没有和他分手。”
为什么李施惠身边的都是一群就算知三当三头顶一片绿也不愿放手的狗东西?
李施惠又一次沉默,因为她的眼眶非常非常酸涩,汹涌的泪意从听完宗越的叙述到见到江闽蕴的那一刻不停上涌。
脑海中是宗越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小腹,哭着讲出了江闽蕴找他做心理咨询的来龙去脉的场景。
她不敢相信,江闽蕴为了摧毁她和宗越的关系,竟然能做出这么阴险歹毒的事情。
李施惠坐在宗越身边,像不久前他替她擦泪那样,点擦着宗越眼角的泪痕。她清楚地解释了和江闽蕴的关系,找出了手机里存放的离婚证照片,并且把在巴尔的摩和南城和江闽蕴相遇的事情一并告诉了宗越。
“我相信你!”宗越紧紧抱着她,“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一定会相信你。”他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手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他放开李施惠的手,而他又怎能中计?
在宗越无条件的信任和怀抱里,李施惠只觉得无限愧疚。
耳边却传来江闽蕴鄙夷的声音,他继续问:“是不是因为他在你面前像一个孬种一样哭泣,所以你又心软了?”
她心软了吗?她只是心疼了。
而站在江闽蕴面前,这份心疼变成了眼泪。
忍了很久却还是流下来的眼泪。
见他又要靠近,李施惠后退一步,喝道:“别过来!”
江闽蕴蓦然站在原地。
李施惠哭泣着说:“江闽蕴,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就算我和宗越分手,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他先是问:“为什么?”
然后又虚伪地滑跪:“你别哭,我去给他道歉好不好?”
“我们不需要你的道歉!”泪水一旦流出就如同开闸般合不上,李施惠只好不停地擦,也不停地说,“因为……江闽蕴你、你真的比不上宗越的万分之一!”
原来他竟然是她新欢的万分之一还不如,江闽蕴感觉自己的心口要疼裂了。
“我和你熟悉彼此的时间,是宗越的十倍有余,可是在怀疑我出轨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呢?你从来不曾给我解释的机会,却又做了那么多恶心人遭人恨的事情!”
“对不起……我已经深刻地认识到我过去做得有多么不对……”江闽蕴的背脊一凉。
“如果你真的意识到了,你又怎么会利用宗越的职业道德和职业素养做出这么下三滥的事呢?”
“不是的……”
江闽蕴还想解释,却听见李施惠说:“你知道吗?宗越从来不会在我面前乱发火乱生气,就算是你恶意调换了项链,这样铁板钉钉一样的证据,他都能选择义无反顾地相信我和你什么也没有!这就是你们的区别!”
江闽蕴一静。
原来这就是宗越口中“信任”的力量,信任原来不是全身心地相信,而是让对方相信你全身心地相信了。
是他明白得太晚。
“你以为他真的相信我们什么都没有吗?”男人总是很懂男人,江闽蕴克制住自己想用力摇醒李施惠的冲动,点明道,“他只是现在还不想和你分手而已。”
“是啊,说到和做到本来就是两码事。”原来李施惠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白兔,“但是江闽蕴你连说到都做不到!”
我做不到吗?
“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能不能做到?”江闽蕴的胸口传来隐痛,他强笑着勾了勾唇:“你信不信,如果能让我回到如今他这个位置上,我比他还能忍!”
还有一些话他没有说——
你就算是真的出轨了我也不介意。
你移情别恋的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