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下……
在距离江闽蕴也许只有几十公分的地方,他亲眼见证宗越把那本已经被泡烂的结婚证,轻松地撕成了四瓣!
一张照片,在他的撕扯间飘然落下,落进满是玻璃渣的水滩中。
照片上,是二十一岁的李施惠,和二十二岁的江闽蕴。
他的结婚证被撕碎了。
江闽蕴愣愣地看着那张照片,突然挣开压着他的两个人,朝那张照片扑过去,紧紧握在手中。
旁观者怕他再次伤害宗越,又将他拖住。
他听见有人在商量是否要打电话报警。
江闽蕴想,那就让人把我带走吧。
这一次李施惠大概不会再出现,就算出现,也不会再用温暖的外套罩住他,请求周围的人不要拍照不要惊动警察。
他用力地握着那张让他产生刺痛的照片,不知道自己掌心的血已经把照片上的两张脸都染红。
江闽蕴失去了他的结婚证,作为离间宗越和李施惠的代价。
他跪坐在那,原本应该悲怮大哭的脸上只有平静,平静的痛苦。
因为他的眼泪,只会留给李施惠,或者和李施惠有关的一切。
以牙还牙,谁不会?
江闽蕴慢慢地从怀里拿出了一条钻石手链。
宗越立刻认出那是他送给李施惠的礼物。
江闽蕴眼神中的痛苦,渐渐转移到了宗越的眼中。
江闽蕴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里那条手链:“你说我和我老婆没有联系?那这是什么?”
宗越脖子边的青筋微微鼓起,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却还是指着他:“别以为你弄来一条乱七八糟的手链就能说明什么!”
宗越青紫唇角边凝滞的笑容,转移到了江闽蕴的唇边。
“是不能说明什么。”
他把手链随手甩在地上,昔日温柔知礼的样子浑然不见踪影,冷淡挥开压着他的人,站起身。
“所有损失直接联系我的助理三倍赔偿。”
他特意把“三”字咬得极重,顺手捡起已经变成一堆废纸的结婚证。
撕了就撕了。他告诉自己。
除了李施惠本人,他本就什么都不该在乎。
但是被江闽蕴紧握着的、湿润的、褶皱的、破碎的纸片还是把电击般的痛苦,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手掌传向他的心脏。
江闽蕴勉力稳住身形,摆出身为合法丈夫的正义姿态。
“有种就去看看,她现在戴的那条手链,刻的是谁的名字!”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去。
——
在家门口,李施惠果然看见了等待着她的江闽蕴。
明明是只斗败的公鸡,还要摆出昂首挺胸的气势。
站在低处的平台上仰视他,侧面的轮廓看不出什么伤痕,至少比起宗越脸上让李施惠感到内疚和心疼的伤口,江闽蕴像个没事人一样无伤无痛地靠在门板上。
她究竟有没有想过,江闽蕴有朝一日会去找宗越呢?
当然假想过。
只是她以为江闽蕴向来幼稚而又毫无章法的举措不会影响到心智成熟的宗越,更不会影响到她和宗越的关系。
可就连李施惠也没有料到,江闽蕴不再像对林至承那样莽撞地出手,而是用一种更致命,更迂回的方式蛰伏着,直到这一天彻底地爆发。
李施惠想起宗越在下午时段约她一起共进晚餐,她竟然没有听出男人语气里的低沉与悲伤,戴上他送的手链欣然赴约。
推开餐厅的包间门,宗越鼻青脸肿的样子把李施惠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她急步走到他身边,抬手就想触碰宗越的脸,“你和谁起冲突了吗?”
宗越条件反射地后仰,躲开了李施惠的指尖。
两个人俱是一怔。
“怎么了?”李施惠的手腕一僵。
她想把手缩回来,却又被宗越握住。
他的手指抚过她手腕间的项链。
宗越拉着她,内心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江闽蕴过去对他说过的一字一句如今都成为他心尖上的倒刺,只能忍气吞声地说:“你让我看看你的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