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闽蕴死死地抱着她,病号服下的身躯贴着她柔软的腹。
他的视线描摹过李施惠发汗的额头,绯红的颊。她淡粉的嘴唇上泛着水光,乌黑飘逸的碎发黏在侧脸。曾经她的这一面仅他可见,现在却只想求着她再让他多见几次。
江闽蕴知道自己已经错过太多,痛苦地吻她:“李施惠……李施惠……”
他握住自己,撞钟一样在紧箍的布料中极快地顶撞那处细小的凸起。
“江闽蕴——”李施惠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喑哑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紧紧地回抱住她,看她无力地张着唇,双眼无神地上翻,然后迷恋地含住那条软而短的舌,亲密地共享同一处颤抖,同一处迸发,同一处湿润。
厚重紧实的被褥之下,埋着世界上最名不正言不顺的一对男女。
他们的头靠在一起,李施惠软而湿润的脸颊,轻轻贴着江闽蕴那道粗糙的长疤。
“我有点……呼吸不过来。”她想推开被子,手臂却十分无力。
江闽蕴抱着她坐起来,她靠在他的胸前呼吸,余光看见他另一只手抓起手机,下单一次性的……
李施惠的脸又烧起来,那一处一团乱七八糟的触感变得明显。
“这里有医用的湿巾,我先给你擦一下。”江闽蕴发现她的坐立不安,抽了几张湿巾温声解释,“没有进去……”
微凉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滑过,打圈,让李施惠的脸更烧了。
“没事。”她挣动一下,极快地掩饰,“反正你结扎了。”
江闽蕴一静。
“是啊。”他笑了一下,“反正我结扎了。”而后突然抱紧李施惠,抬手摁住她平坦的小腹,“李施惠,我去复通好不好?我会复通……”
他咬着她的耳朵,磁磁的声音勾着她,指腹用力,“然后灌满这里,我们生孩子,眼睛像我,嘴唇像你,有一个小酒窝……”
李施惠感觉自己的小腹在压力中又是一抽,眉心却微蹙,她有些生气地说:“别拿孩子开玩笑!”
江闽蕴定定地看着她:“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潮热褪去,又是一阵冷。
李施惠忽然什么旖旎念头都没了。
她慢慢地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江闽蕴,和你做这些,实话实说,是挺舒服的。”
江闽蕴的嘴唇立刻变得有些灰白,嗫嚅着说:“没有……我的意思是……”
“你还记得你当时对我说过的话吗?在山洞里的时候。”她的面色微冷,“如果你总是想得寸进尺,那我想还是先不要得寸了。”
“不是……”江闽蕴僵硬地笑了笑,“我没有这个想法,我知道自己是谁……”
“你真的知道?”李施惠也勾了勾嘴唇,“自己是贱种,所以不介意孩子是野种了?”
这话太过分,过分到江闽蕴如遭棒喝,只能呆呆地望着她。
李施惠有些不忍地转开眼:“好了,就这样吧,我走了。”
她的身体突然被人拖住,江闽蕴扑过去,用力地抱住她:“不要,李施惠你不要走。”他抱着她流泪:“我生病了啊,我生病了,我只是在胡言乱语而已,我没有那个想法,我知道,我知道和你在一起的人是宗越,我没想过要干什么,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可以吗?”
是他爱李施惠,不是李施惠爱他。江闽蕴提醒自己。
男人的哭声总让李施惠心烦意乱,她放缓了声音:“生病了就吃药,好吗?”
“好……我吃。”他还是抱着她不放,“你看着我吃,吃完了再走可以吗?”
李施惠深吸口气,走到床头柜给他拿药瓶,问他:“吃多少颗?”
江闽蕴红着眼,故意说:“幸福的时候不吃也可以,痛苦的时候吃一整瓶送去洗胃也没用。”
李施惠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胃跟着一紧:“你现在这样作践自己,还以为谁会心疼?”
她又怕他真的吃那么多,攥紧那瓶药:“到底几颗?”
江闽蕴没听见自己想听的,低声说:“两颗。”
李施惠把药倒在掌心,又接了一杯温水。江闽蕴接过温水,捧在手里。
“吃吧。”她把药递过去。
江闽蕴坐在床上,乖顺地看她一眼,忽然垂首。
李施惠只觉掌心一痒,两片药片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湿痕。
她碰了火似的抽回手,攥成拳紧紧贴在身侧,看江闽蕴仰着头喝水,喉结上下动着,眼睛却漫不经心地盯住她。
故意的。
江闽蕴倒在床上,听着不远处的关门声和气急败坏的脚步声,忽然笑了。
李施惠把他的药带走了。
他摸着床单上的湿痕,幸福地想。
她心疼了。
明天,她还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