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三轮车突突远去,她慢慢转过身,又看向村子方向。
几十年的辛苦劳作,让她老得几乎脱了相。
曾经的青丝已花白一片,如干枯的杂草般,乱糟糟贴在头皮上。
曾经秀美的脸庞,如今布满沟壑,皮肤粗糙黝黑。
腰背变得佝偻,身形干瘪瘦弱,穿了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衫,再不见了曾经的风韵动人。
她步履蹒跚的向村子走去。
路边正蹲着玩耍的几个小孩,好奇的看着她:
“老奶奶,你来我们村儿是找谁?我们给你带路吧?”
王爱红扯着嘴唇笑了下,摇摇头,没有回答。
只是拎着破旧的行李袋,继续摇摇晃晃往老林家方向走去。
村里的旧房子大多都被推倒重建,取而代之的是宽敞的二层小楼。
在一排排崭新气派的新房中,林家的老房子就显得异常破败。
大概是近乡情怯。
越是接近家门,王爱红就越是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长成了什么样子,还会不会认自己这个母亲?
可当她推开熟悉的院门时,看到的却是一番陌生景象。
只见院子里,正坐着一对中年男女,旁边是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
一家人说说笑笑,却全都是陌生面孔。
看到有人就那么推门进来,那中年汉子皱眉问道,“老太婆,你找谁?”
王爱红眼神茫然,沙哑着嗓子,小心翼翼问道:
“请问……这里是不是林守田的家吗?我找他和他的儿子林家宝。”
听到她的话,一个戴着围裙,身材微胖的老太太,从厨房走了出来。
高寡妇上下打量着王爱红,见她形如老妪,满脸沧桑,便猜出了她的身份,当即不客气讥讽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冒充姐姐,霸占姐夫的劳改犯。
怎么?你不会出狱之后,还想和你姐夫生活在一起吧?
我告诉你啊,这不可能。
我就是林守田后来娶的媳妇,这个家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你给我滚出去。”
那一句句毫不掩饰的奚落与鄙夷,听得王爱红满心屈辱。
她眼眶发红,颤抖着嘴唇追问道:
“我不跟你争林守田,我只是想问问他,我的儿子林家宝在哪?”
高寡妇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股幸灾乐祸:
“你儿子呀,你儿子可本事了,人家十六岁就跟着一群地痞流氓一起混了。
偷东西、抢劫、骚扰妇女,那是无恶不作。
后来杀了人,犯了大案子,被判了二十年,现在还在牢里蹲着呢!你去监狱看他吧。”
“什么?监狱?”
王爱红脑袋嗡的一声,身体摇摇欲坠。
她的儿子,她疼惜着长大,寄予厚望的儿子,居然和她这个娘一样,也蹲监狱了?
王爱红用枯瘦的手紧紧捂着心脏位置,巨大的悲痛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想到女儿,她又强打起精神,哽咽着问道:
“那我女儿呢,我女儿林雪柔现在在哪?”
提及林雪柔,高寡妇又是一声嗤笑,冷漠道:
“你女儿嫁给了孙安远,每天的工作就是伺候孙家三个病人。
后来,她怀孕的时候被孙安远一脚踹在肚子上,孩子掉了,再也不能生了。
你闺女病好之后,神经就有点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