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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威尔沉默了几秒（第1页）

威尔沉默了几秒。仓库区——他今天白天刚去过那里，在沙鼠仓库对面蹲守观察。如果宝拉的联络员是在仓库区被杀的，那么凶手可能还停留在那一带。

你的联络员知道什么？

他知道我的身份，知道信的内容，知道送信的路线——他什么都知道。宝拉抬起头，看着威尔。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威尔从未在成年人眼中看到过的情绪——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如果他死前被审讯过，那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克洛克达尔会派人来杀我。

如果他死前被审讯过，你现在已经死了。威尔说，声音很冷静，你来找我的路上没有人跟踪你，你的咖啡店也没有被监视——至少我刚才观察的时候没有。这说明凶手没有从你的联络员口中获得你的身份信息。他不是被审讯后杀死的——他是被直接杀死的。

那为什么要杀他？

两种可能。威尔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凶手在跟踪你的联络员，想看他要把信送给谁。但跟踪过程中被现，凶手被迫提前动手。第二——

他顿了顿。

第二，克洛克达尔已经收到了信。他在用这种方式回应——杀掉送信的人，但不杀你。这是一种威慑。意思是：我知道信是你送的，但我暂时不杀你，因为你还有用。

宝拉的脸色变得更白了。她的深色皮肤都掩盖不住那种苍白。

如果是第二种——

如果是第二种，你的咖啡店明天会有新的。不是来喝咖啡的，是来监视你的。威尔走到舷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码头。夜色中，港口区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形成一片摇曳的光影。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天照常开咖啡店，照常做生意，照常给巴洛克工作社传递情报。等克洛克达尔的人来找你。然后——看他们是要杀你，还是要用你。

第二呢？

第二——威尔转过身，看着宝拉，你告诉我克洛克达尔在雨地的具体情报。赌场的位置、人员配置、他的行动规律。然后我安排你离开阿拉巴斯坦。海军会保护你——新的身份，新的城市，新的生活。

宝拉盯着威尔。她的眼神在恐惧中逐渐变得锐利——那是情报人员的本能，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你不是种子商人。

不是。

你是谁？

海军本部少尉。威尔。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名和军衔。这是进入阿拉巴斯坦以来第一次——在此之前，他对任何人都没有透露过真实身份。

宝拉深吸一口气。她的手指不再颤抖了——不是恐惧消失了，而是她把恐惧压了下去，用情报人员的职业素养取代了情绪反应。

克洛克达尔在雨地的赌场叫。表面上是阿拉巴斯坦贵族开设的娱乐场所，实际上是巴洛克工作社的总部。赌场地下有三层——地下一层是普通成员的办公区，地下二层是高级特工的会议室和训练场，地下三层是克洛克达尔的私人区域。地下三层的入口在赌场室的壁炉后面，开启机关是壁炉上的鳄鱼雕像——把雕像的左眼按下去，壁炉会滑开。

她一口气说完这段话，然后大口喘气——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突然吐出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因为我曾经是地下二层的清洁工。宝拉说，巴洛克工作社在阿拉巴斯坦的外围成员中，只有我一个人去过地下二层。r被捕之前，每个月都会来雨宴开会，每次都是我负责会后的清洁工作。地下三层的入口——我不是故意现的，是有一天打扫室时不小心碰到了鳄鱼雕像，壁炉滑开了。我只看到了一眼——那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深，灯光很暗。然后就赶紧把壁炉关上了。

你告诉过别人吗？

没有。宝拉摇了摇头，如果我说出去，克洛克达尔会杀了我。

威尔从旅行包里掏出加密电话虫。电话虫的眼睛亮了起来，出低沉的咕噜声。

雨宴赌场的位置？

雨地市中心，市政广场对面。赌场是一栋三层白色建筑，门口有两棵棕榈树。很好找——雨地最大的建筑除了王宫就是雨宴。

威尔对着电话虫，一字一句地汇报了宝拉的情报。电话虫的嘴巴一张一合，将他的声音加密后传向海军本部。

通讯结束后，他收起电话虫，看着宝拉。

明天早上，会有一艘海军的补给船离开油菜花港。船长叫马修斯——告诉他你是威尔少尉安排的人，他会给你安排舱位。目的地是巨树之城。到了之后，海军驻地会有人接应你。

宝拉站起来。她的腿还在微微抖，但她的眼神已经稳定了。

谢谢你。

不用谢。威尔说，这是交易。你给我情报，我给你安全。

宝拉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她停下来，回头看着威尔。

你和其他海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其他海军——至少我见过的海军——要么是趾高气扬的军官，要么是唯唯诺诺的士兵。你不一样。你说话的方式像是个商人——每句话都在计算利益，但最后做的事情却不是为了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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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