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张荞追着兄长跑到院子里,池塘边。
池子里的几尾定情锦鲤被养的很好,深夜听到动静,探出水面来瞧热闹。
张荞拉住兄长,两人在月下谈心。
往常,张牧不愿同他说这些事,可近日手下探子来报,阿爷或许还活着……
家里生变故时,荞哥儿方才三岁,又受惊病了一场,从前种种忘的干净。
而他已十岁,一朝获罪,大厦倾倒,如坠深渊。辗转到了东山村,得一方避所,日子倒也安逸。
若阿爷当真有罪,他便认了。可他是被陷害的啊!
他怎能甘心!
他家荞哥儿,自幼瑟缩,谨小慎微,因奴籍身份,走在路上都不敢擡头。就连年少慕艾,有了中意之人,都以为自己配不上,过去多番为之自苦。
身为兄长,尽数看在眼里。
可他本该是京都城里最惊才艳艳的好哥儿啊!
柳玉岩罢了①,在他心里,便是王孙贵胄,荞哥儿亦配得。
再说柳家哥儿,他承认瓷哥儿少年英才,赤子丹心,教人佩服。
可荞哥儿呢?
若非奴籍,若非……同在科举场上,荞哥儿未必不如他。
张牧告诉弟弟,他们本是京都名门,遭小人陷害而获罪。自己一直在外探查昔年之事,但求终有一日能平反。
张荞乍闻此事,听得云里雾里。
然等张牧提及阿爷或许尚在人间,张荞急急地攀住兄长胳膊,“真的?!阿爷在哪?我们丶我们……”
“荞哥儿,你也赞成我们该找阿爷是不是?”
“嗯嗯,可阿父他……”
张牧叹息,他回家那日便提了,但怎麽都讲不通。他父亲一口咬定阿爷已逝,亲眼所见,不许自己再追查往事。
还想写信给林霖,卸了他商行管事之职,逼他留在家里。
张牧便想到了柳玉瓷,“瓷哥儿丶宁哥儿即将乡试,府城报社定会缺人手,你给万叔麽说,要去府城帮忙,我们在府城偷偷找人。”
荞哥儿长的像阿奶,阿爷要真活着,见到荞哥儿,应当会前来相认。
“哈?”哥哥怎麽知道瓷哥儿先前是给自己提过一嘴。
提过最好,理由都拣现成的。
次日,吴煦得知张荞要同他回府城,帮忙接手报社的工作,好让瓷哥儿丶宁哥儿安心备考,当即大呼好人。
他左张右望,眼见四下无人,喊了句“谢谢嫂嫂!”
两人又到张云松面前央求。
吴煦就差把嘴皮子磨破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望张伯准允。
他只当张管事怕荞哥儿住进柳家,坏了名声,忙说他和瓷哥儿搬到柳家,把自家屋子留给张荞。
而张云松狐疑地看向张荞,又望了眼门外。
张牧没来,刻意躲着,怕他阿父起疑心,以为是自己的主意,不肯放人。
他甚至在家多留了一阵,没跟吴煦他们一道走人。
可张云松哪里猜不透呢。
唉,孩子大了,罢了罢了。真有万一,他拼了老命也要换孩子们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