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难消,万般心疼皆予她
那声软糯的呼唤落进耳里,萧夙朝脊背绷得笔直,依旧没有应声。
澹台凝霜见他置若罔闻,心里也知晓他醋劲还没有完全散去,索性松开勾着他小臂的手,身子微微一倾,直接埋进他宽阔结实的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衣襟,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细碎的委屈:“我脚疼,被鞋子磨伤了,你抱抱我好不好。”
方才一路追赶,细窄的高跟鞋磨得脚踝泛红胀,每走一步都刺刺的疼。
闻言,萧夙朝心里那点别扭的火气瞬间被心疼压下去大半。
他不再僵持,二话不说屈膝蹲下身,小心脱下她脚上的高跟鞋,随手拎在掌间,宽大有力的单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环住她的后背,干脆利落将自家小乖打横抱了起来。
夜色的灯火落在二人身上,他眉眼依旧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尚未散尽的警告:“这笔账,回去再好好跟你算。肚子现在还疼不疼?”
澹台凝霜乖乖窝在他的臂弯里,整个人悬离地面,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脖颈,轻轻摇头,眉尖微微蹙起,把脚踝的难受尽数说给他听:“肚子已经不疼了,就是脚疼,脚踝都磨肿了。”
萧夙朝垂眸看向她露在外面的脚踝,果见肌肤泛红浮肿,心口又是一紧。他步伐沉稳,抱着人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声音放轻,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乖,回去朕给你好好揉揉。”
一旁的几个子女跟在身后,安安静静,谁也不敢多言,只默默跟随着,心里清楚,父皇嘴上说着要算账,实则满心满眼全是对母后的疼惜。
晚风轻拂,夜色温柔,萧夙朝抱着她稳步前行,臂弯稳稳托着她柔软的身子,只是眉眼间的沉郁依旧未曾散去。
澹台凝霜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小心翼翼抬眸望着他冷沉的侧脸,轻声软软询问:“还在生气呢?”
萧夙朝脚步未停,薄唇轻启,语气带着未消的酸涩与占有,字字沉缓:“不该生气吗?”
亲眼看着自己放在心尖、护了十二年的宝贝,被旁人搂腰,哪怕是亲生儿子,哪怕只为解围,也足以让他积攒满腹的醋意与郁结。
澹台凝霜连忙小声辩解,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我真的只是为了解围,不想让恪礼和尊曜被陌生人纠缠,没有别的意思的……”
话音未落,便被萧夙朝冷声不耐打断。
他垂眸睨着怀中人,眼底带着几分凌厉的威慑,语气带着十足的较真与别扭:“再替他们求情一句,朕就给你买一双十四厘米的高跟鞋,往后你自己穿着走路,一步都别让朕抱。”
强硬的威胁落在耳畔,半点不留余地。
澹台凝霜立刻乖乖噤声,不敢再多说半个字,轻轻环紧他的脖颈,小脸微微白,带着几分不适软声央求:“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你走慢一点,我有点想吐,难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萧夙朝所有的戾气、别扭、醋意尽数僵在心头。
他脚步骤然一顿,整个人瞬间绷紧,眼底的冷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忐忑与紧张。
深邃的眸子牢牢锁住怀中人苍白的小脸,无数思绪飞翻涌。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近来他贪恋她温存,所求频繁,夜夜极尽缱绻,次次不肯克制,次次尽兴留存。
一念至此,心脏骤然紧缩,嗓音都不自觉微沉,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忐忑:“……你是不是怀孕了?”
温热的晚风掠过肩头,吹散几分不适的闷意。澹台凝霜靠在萧夙朝怀里,眉眼带着浅浅的倦意,轻声解释着身体的异样。
“没有怀。”
她轻轻摇头,嗓音软糯又虚弱,细细诉说缘由:“昨晚你睡着之后我太热,偷偷把空调开到了十六度,应该是夜里着凉受风了。再加上这几日身子本就亏虚紊乱,才会反胃想吐。”
虚惊一场的答案,让萧夙朝高悬的心骤然落地,可心口残留的慌乱与后怕依旧未散。他低头抵着她的顶,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别扭,却藏不住满心的后怕:“活该。”
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魂都要惊掉。满心忐忑慌乱,甚至已经做好了立刻带她奔赴医院检查的打算。
“可真是给朕吓得不轻。”
澹台凝霜却不跟他置气,只轻轻皱着眉,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带着几分娇弱的央求:“那我们快去看看吧,我肩膀好疼。”
萧夙朝不敢耽搁半分,当即抬手,将手里拎着的高跟鞋随手递给紧随身后的大儿子。
“拿着。”
简短两个字落下,他双臂稳稳箍住怀中人,抱着她转身快步走入商场僻静的安全通道。这里无人往来,幽暗静谧,他仔细扫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监控死角,彻底隔绝所有外人视线后,才小心翼翼将她轻轻放下站稳。
指尖带着极致的轻柔与谨慎,他缓缓撩开她肩头的衣料、松开滑落的肩带。
下一瞬,一片刺目的淤青赫然映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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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素来冰肌玉骨、莹白无瑕的左肩肌肤上,一块淤青面积极大,色泽暗沉可怖,突兀地盘亘在细腻肌肤上,触目惊心。
萧夙朝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所有的慵懒与醋意瞬间尽数褪去,刺骨的寒意与暴戾瞬间席卷全身。他指尖轻轻悬在淤青旁,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弄疼她,嗓音骤然紧绷沙哑,满是慌乱与疼惜:“别吓朕……宝贝,这到底怎么回事?”
澹台凝霜蹙着眉,肩头又痒又痛,难受得轻轻吸气,软糯的声音带着细碎的委屈:“我也不知道……又痒又疼,痒得我总想挠,碰一下就钻心的疼。”
她微微垂眸,细细回想方才的经历,终于捕捉到一丝异样:“老公,你还记得吗?刚刚吃饭中途我独自去了趟厕所,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有个女人匆匆撞了我左肩一下。当时毫无异样,我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现在突然开始剧痛,还肿出了淤青。”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敲醒了萧夙朝所有记忆。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方才走廊的那一幕——那个行色匆匆、态度敷衍潦草的女人,不偏不倚,撞击的位置正是凝霜的左肩!
而那女人身后,赫然跟着海城掌权人,叶楠弦。
一瞬之间,无数杀意翻涌而起,盘踞心口。
若这不是意外,是那女人蓄意为之,是叶楠弦暗中授意!
谁敢在他眼皮底下,对他护了十二年、宠入心尖的人暗下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