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想怎样?”玄冥色厉内荏。
沈穗儿不再绕圈子,直入核心,目光如电:“本座听尔等天师言语之间,屡次提及一个名讳——‘夙璇’。此人是谁?”
“夙璇”二字一出,玄冥立即摇头装傻,“我不知道……你……你从何处听得此名?!”他声音干涩,下意识想回避这个问题。这个名字,在他们这些知晓内情的人中,是禁忌,是梦魇,亦是刻入灵魂的烙印。
“哦?不知道?”沈穗儿微微倾身,无形的压力骤增,玄冥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沼,挤压着他的五脏六腑,连呼吸都停了。
“不!不要!”玄冥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在绝对的实力与恐怖威胁面前,他那点傲气荡然无存,“我说!我说!”
沈穗儿内心鄙夷:好没骨气……还以为他要宁死不招呢。
他急促地喘息着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话语:“夙璇……是沈锦穗!‘夙璇’是……是他的尊讳!”
尊讳?
沈穗儿眸光微凝。沈锦穗?这名字她熟悉,但“夙璇”是尊讳?
她飞快地检索着恢复的记忆碎片,圣鸩灵、燕燃月、沈穗儿、霁延策……她仔细搜索恢复的记忆,没有这段记忆。
“夙璇”?这称号……啧,听起来不太像她现在的风格。
她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玩味与嘲讽:“你们天师,倒也有意思。一边恨她入骨,处处与她作对,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一边提起她,却还是规规矩矩叫着‘尊讳’?这算什么?口嫌体正直?”
这话戳中了玄冥,也戳中了许多天师矛盾心理的痛处。玄冥脸上青白交加,羞恼之下,竟脱口反驳辩白:“你懂什么!那是……那是刻在真灵里的习惯!是规矩!夙璇的帝君身份原是天道认可的……谁知她突然了什么疯非要跟天道对着干……”
沈穗儿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亿万年的习惯”、“至高存在”、“后来者”。夙璇帝君与这些天师背后的势力,渊源比想象中更深,牵扯的时间尺度也远寻常轮回。
“本座是不懂你们这些陈腐规矩。”她顺着他的话,语气转冷,“本座只知,此人碍事了。”她顿了顿,故意释放出一丝针对性的的敌意。
玄冥猛地抬头,眼中爆出精光!这白衣男子真的与夙璇有仇!而且是大仇!能如此轻易夺取蝶恋花控制权,实力深不可测,绝对是强援!
刹那间,玄冥心中闪过无数算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能将此人拉拢过来,共同对付沈穗儿,那他们的胜算将大大增加!至于此人来历目的?以后可以慢慢查,眼下合力对付夙璇才是关键!
他立刻换上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语气也变得热切了几分,带着煽动性:“原来阁下与夙璇……与沈锦穗也有深仇!难怪!难怪阁下要夺走蝶恋花!此组织确实是她在下界的重要根基之一!阁下实力群,若能与我等联手,何愁大仇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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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怕对方拒绝,连忙抛出诱饵:“我等知晓她诸多弱点与过往布局!也掌握一些……或许能制约她的上古秘辛!只要阁下愿意合作,我等愿倾力相助!届时,不仅蝶恋花,便是她在六界其他后手,也可一并拔除!”
沈穗儿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动”和“权衡”,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联手?你们连她的傀儡都控制不好,连她女儿搞出来的小组织都应付得如此狼狈,有何资格与我谈联手?”
玄冥老脸一红,急忙道:“那……那是意外!是我们低估了那君清阮的疯狂!也低估了夙璇留下的后手!但我们在上界仍有根基,掌握诸多秘法与资源!只要阁下与我等共享情报,尤其是关于她当下行踪与状态的……我等定能制定出万全之策!”
玄冥开始描绘“美好”蓝图:“尊驾有所不知,那夙璇转世后,虽实力未复全盛,但狡诈多端,且在此世经营日久,根基颇深。单打独斗,恐难竟全功。若我等联手,我熟知其过往弱点与势力分布,尊驾有雷霆手段,里应外合,定能将她彻底镇压,夺其气运,分其底蕴!届时,莫说蝶恋花,便是她留下的其他遗产,乃至……尊驾若有兴趣,那帝君之位,也未必不能……”
他竭力鼓动,给霁延策画着大饼,仿佛已经看到胜利曙光。
沈穗儿静静听着,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等玄冥说得口干舌燥,满怀期待地看着她时,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似是意动,又带着一丝疑虑:“联手?倒也不是不可考虑。只是,空口无凭。尔等……真有诚意?”
“有!当然有!”玄冥连忙保证,恨不得掏心掏肺,“尊驾但有所需,我等必尽力相助!只求合力诛灭夙璇!”
“嗯。”沈穗儿微微颔,似乎被说动了,“既如此,便先看看尔等诚意。眼下,本座需知晓,除了你们这些溃逃在外的,还有哪些势力、哪些人,是明确与她为敌,或可争取的?她在朝中、后宫、江湖,还有哪些隐藏的势力或后手,是你们清楚而本座未知的?细细说来,不得隐瞒。若信息确实有用,合作之事,便可再议。”
他摆出了一副“先验货,再谈合作”的姿态,合情合理。
玄冥不疑有他,只当对方谨慎,又急于展现己方价值,连忙将自己所知或自以为所知的,关于沈穗儿潜在对手、可能弱点、以及他们天师一脉暗中掌握的某些隐秘线索引了出来,其中真真假假,夹杂私货,倒也吐露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霁延策搞鬼利用他,那本质上还是为了对付夙璇呀……他又不亏。
沈穗儿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关键,心中却是一片冰冷清明。看着玄冥那自以为得逞、滔滔不绝的样子,她只觉得有些可笑。
联手?对付我自己?
这算盘打得……真烂。
不过,送上门的“情报”和“盟友”,不要白不要。正好借他们的手,再清理一批隐患,也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惊喜”。
玄冥试探道:“尊驾要的诚意,我已经给了,不知尊驾的诚意是……”
沈穗儿理直气壮:“本座没诚意……要求合作的可是你……”她消失在室内。
蝶恋花总部的厨房一角,飘散着淡淡的米香与核桃的清甜。
葬情正挽着袖子,一丝不苟地将剥好的核桃仁与浸泡过的糯米、冰糖一同放入小砂锅中,用文火慢慢熬煮。他眼神专注,动作细致,给阿策准备的补脑核桃露,半点马虎不得。明明有法力他就是不用。
君清阮斜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个蓝少年忙活。她这几日被霁延策“架空”,无所事事,心中憋闷,又无处泄,便时常来“观察”这个自称是“母后男宠”的奇怪家伙。
她现葬情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得近乎空洞,唯有在为霁延策准备各种东西时,眼中才会流露出些许鲜活的专注。
“喂,呆头鹅,”君清阮懒洋洋地开口,“你整天捣鼓这些,不怕把……把‘那位’补出鼻血来?”她暂时还不太习惯称呼霁延策,总觉得别扭。
葬情头也不抬,认真地搅动着锅里的糊糊:“阿策用脑多,费神,要补。不会流鼻血,我算好了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