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盯着她点了点头。
“我现在要打开锁链,带你走。”阿锦继续慢慢说道,目光平静,“不会伤害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不攻击我。能做到吗?”
少年沉默着,蓝眸在她脸上逡巡,他又迅点了一下头,眼中闪着期待。
阿锦不再多言,小心地靠近,用钥匙打开了他脖颈和手腕上沉重的铁链。锁链脱落,出哐当一声响。
少年身体猛地一颤,获得自由的双臂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攻击,又硬生生忍住,只是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阿锦站起身,对他伸出手:“能起来吗?跟我走。”
少年看着又抬头看了看她面具下的眼睛。那双眼睛沉静,没有怜悯,没有贪婪,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和类似“交易达成”的确认。
他犹豫着,缓缓地,将自己那只布满污垢和伤痕、微微颤抖的手,放入了阿锦的掌心。
阿锦稍稍用力,将他拉了起来。少年身形踉跄了一下,显然被囚禁多日,又受了伤,很是虚弱。阿锦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把,随即松开手,转身对摊主道:“有干净水和布吗?再找件他能穿的旧衣裳。”
摊主此刻只想着银子,巴不得赶紧送走这“瘟神”,连忙让手下拿了水囊和一块还算干净的粗布,又扔了件半旧的深灰色粗布短褐过来。
阿锦将东西递给少年,指了指旁边稍微僻静点的角落:“去收拾一下,换上。”
少年抱着东西,蓝眸看了阿锦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戒备,有茫然,也有依恋,他默默走到角落,背对着人群,就着水囊里的水,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污渍,又费力地套上那件对他来说依然有些宽大的短褐。动作认真。
等他再转过身时,虽然脸上伤痕犹在,头依旧凌乱,但那双湛蓝的眼眸在洗净尘埃后,竟如雨后天晴的碧空。换上干净衣物,周身散出的、混合着脆弱与坚韧、青涩的气息,愈独特。
阿锦心中点头。这“苗子”,基础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只是这莫名的亲近和驯服感……哪来的?
她不再耽搁,对少年简短道:“跟上。”便转身朝市场外走去。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踉跄却坚定地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蓝眸始终牢牢锁定着她的背影,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对周围那些依旧投来的、或好奇或垂涎的目光,他则瞬间竖起冰冷的屏障,眼神锐利如刀,与方才面对阿锦时的“温顺”判若两人。
这截然不同的态度,引得周围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直呼“邪门”、“这狼崽子认主了?”
刚才对着胖老爷恨不得撕下一块肉的疯崽子,怎么到了那位小公子面前,就乖得跟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一样?那双蓝眼睛里闪闪光的,简直是毫不掩饰的“带我走,我级乖”的星星眼!
阳光洒在熙攘的街道上,少年乖乖地跟在戴面具的“小公子”身后,湛蓝的眼眸里映着陌生的街景,和前方那道挺直却单薄的背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里,但心地有个声音在说,跟着她,只有她不一样,她就是我要等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怔了一下,长长的蓝色睫毛颤了颤。
“葬情。”他说,然后像是确认般,又重复了一遍,“我叫,葬情。”
葬情。
阿锦眸光微凝。这个名字太过凄厉,也太过刻意。不像父母会给予孩子的名字,倒像是一种烙印,一个诅咒,或是一个誓言?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问,语气依旧平淡。
葬情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浮现迷茫,像蒙上了一层雾。他努力地回想,眉头紧紧蹙起。
“好像……是‘因爱生恨,真情藏之’……”
因爱生恨,真情藏之——葬情。
阿锦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细微却清晰的涟漪。这个名字,连同这八个字的解释,带着一种莫名的宿命感,与她内心深处某些模糊的、关于“遗忘”与“寻找”的焦灼隐隐共鸣。
她看着眼前这个拥有着妖异蓝眸、身世成谜、名字古怪、却莫名对她表现出亲近与驯服的少年。捡到他,或许是一时兴起,或许是冥冥中的某种牵引。
是福是祸?是助益还是麻烦?
此刻无人知晓。
“葬情,”阿锦重新戴上面具,遮住了眼中闪过的深思,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从今天起,你跟着我。我教你活命,教你本事。而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面具,落在少年那双澄澈又茫然的蓝眸上,一字一句,清晰如冰:“你的命,是我的。你的忠诚,也只能给我。若有一日违背,或生了异心,”
她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我会亲手,让你‘名副其实’。明白吗?”
葬情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更像是一种被某种强大存在“标记”和“接纳”的战栗。
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面具后的黑暗,然后极其郑重地单膝跪地,以一个近乎本能的臣服姿态:
“葬情明白。命,给你。忠诚,给你。”
喜欢深宫曲之主控她不理解请大家收藏:dududu深宫曲之主控她不理解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