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应了一声:“是。”
话音未落,一位长老面露忧色,迟疑地开口:
“启仁,此事已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若骤然公布真相……”
他斟酌着措辞,“是否会影响蓝氏的声誉?”
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知晓此事的人本就不多,若能族内处理,将影响降至最低,或许更为妥当。”
蓝启仁没有立刻答话。
他当然明白两位长老的顾虑——此前曦臣轻信金光瑶的事已经让蓝氏名声受损,若再翻出二十多年前的旧账,蓝氏的颜面恐怕又要被削去一层。
可若压下不提,忘机那边……
他正犹豫间,蓝曦臣上前一步,神色郑重:
“叔父,从前是我识人不明,轻信奸佞,才让蓝氏蒙羞。此事是我身为宗主的失职。”
他顿了一下,“如今母亲之事真相大白,若还要为了蓝氏的名声压下去,蓝氏与金光善之流何异?即便公布之后于蓝氏名声有损,那也是蓝氏该受的。”
他面上说得坦荡,心里却还有一层话没有出口。
忘机已经对蓝家失望了,若连母亲的事蓝氏都不敢直面,岂不是将忘机彻底推远了。
只是这句话本该属于私情,他不能在众人面前说,也不能拿忘机来做说辞。
他只能把自己的立场摆在明面上,剩下的,看叔父如何权衡。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蓝忘机坐在原地,眼睫低垂,一言不发,仿佛置身事外。
魏无羡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终于插了句话,语气不急不缓:
“蓝先生,诸位长老,有错就认,改过自新,名声反而会更好。世家犯错,无非两条路——
一条是捂住盖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为能保住颜面,可那层纸总有被捅破的一天,到时候别人只会说你们心虚、虚伪、不敢面对。
另一条是亲手掀开盖子,自己认错,坦坦荡荡,人家会说,蓝氏敢作敢当,不遮不掩。”
他顿了顿,“是捂着盖子被人戳脊梁骨,还是掀开盖子挣一份坦荡,你们自己选。”
厅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蓝启仁缓缓站起身,声音有些哑:“先回去吧。带上十九。”
他看了蓝忘机一眼,“忘机,等有结果了,再通知你。”
蓝忘机微微颔首,面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一双淡色的眸子沉静如水,不闪不避。
蓝氏一行人带着尸身离开了望归山。
魏无羡站在山道上目送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偏头看了一眼蓝忘机,见他依旧神色淡淡,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二哥哥,别担心。我相信你叔父和兄长经历了这么多事,应该不会再犯糊涂。”
蓝忘机轻轻“嗯”了一声,反握住他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更多,但魏无羡知道,他在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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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蓝氏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忘羡照常每日去望归山深处净化怨气,蓝忘机与往常并无不同——依旧早起练剑,安静地替魏无羡布菜,在他说话时认真听着。
可魏无羡感觉得到,他沉默的时候比平时多了些,心底始终压抑着一股情绪。
魏无羡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若蓝家那边再没动静,他就亲自去云深不知处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