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蓝启仁的信终于到了。
信中言明蓝氏已决定公开当年真相,还青蘅君夫人一个清白。
不日将举行迁坟仪式,将她的墓迁入蓝氏祖坟,牌位请入祠堂。
蓝忘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眼底的沉郁散去了几分。
三日后,忘羡二人去了云深不知处。
仪式庄重而简短,蓝忘机静静旁观了整个过程,最后在母亲牌位前郑重三拜。
蓝氏几位长老委婉挽留,说既然回来了,不如多住几日。
蓝忘机摇了摇头,直言谢绝。
魏无羡握着他的手,替他补了一句:“望归山还有事要处理,不便久留。”
两人当天便回了望归山。
夕阳西沉,魏无羡斜倚在软榻上,目光不经意地落在窗边。
蓝忘机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卷书,身姿端正如松,可那一页却许久不曾翻动。
夕照从窗棂间斜斜地透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温润的暖金色,却衬得那双淡色的眸子愈发沉静,竟莫名透出一丝寂寥。
魏无羡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没有像往常那样闹他,只挨着他坐下来,安安静静地靠了一会儿,才偏过头,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二哥哥,你是不是……想母亲了?”
蓝忘机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微微顿了一下,没有答话。
但魏无羡与他同食同寝这么久,对他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了然于心——这是默认了。
他心里微微一软,声音更轻了:
“以后每年母亲的祭日,我都陪你去云深不知处看她,好不好?”
蓝忘机安静了片刻,才握住他的手,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魏无羡见他眉间那股寂寥的意味淡了些许,眼珠一转,顺势从椅子上弹起来,拽着他的手晃了晃:
“那现在——陪我散散步吧?夕阳这么好,闷在屋里多可惜。”
蓝忘机抬眼看他,目光里浮起一丝疑惑——在望归山,晚膳前他们一般不会出门散步。
但魏无羡已经凑了过来,整张脸几乎要贴到他眼前,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你不答应我就赖着不走”的架势。
蓝忘机到底还是合上书卷,起了身。
魏无羡眉梢一挑,立刻拉住他就往门外走,步子又快又急,嘴里还不停歇:
“我跟你说,我在另一座山峰的竹林发现了一窝兔子,比云深不知处的还肥,我前几天就盯上了,改天抓两只来——”
“魏婴。”蓝忘机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淡淡的,语气却不容商量,“不准烤。”
魏无羡回头看他,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铺在他身上,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白牙,比阳光还耀眼:
“不烤不烤,我就去看看而已。二哥哥你别急呀。”
蓝忘机没再答话,由着他牵着,踏进了满院橘红色的夕光之中。
行至竹林深处,果然遇见几只雪白的兔子,正蹲在草丛间啃食青叶,浑然不怕人。
魏无羡眼睛一亮,弯下腰去,轻轻捞起一只,捧在掌心揉了揉那对长长的耳朵,又顺着脊背捋了一把,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他喜欢得不得了,举起来凑到蓝忘机面前:
“二哥哥,你看,这兔子可爱吗?我没骗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