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特别冷。
刺骨的寒风卷着寒意扫过街巷,整条老街冷清寂静,几乎看不到行人。
派出所值班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光线柔和却昏暗。
公安周正坐在桌子前,专注整理着白天堆积的案卷材料,屋内安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
值班室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瞬间吹散了屋内仅有的暖意。
一个满身灰尘、脸颊冻得通红的青年大步冲了进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格外急促,整个人情绪看着异常激动。
周正抬头一看,立马认出了这人。
前几天抓捕陈家涉案人员的时候,陈家老小全员到案接受审查,唯独眼前这个年轻人侥幸逃脱。所里这几天一直在排查搜寻他的踪迹,没想到他会主动现身。
周正立刻站起来,上前一步稳稳拦住他,语气严肃又警惕。
“不许动!站在原地!”
青年一点要跑的意思都没有,紧紧攥着酸的拳头,喘着粗气开口。
“我自己来的,我不跑。”
周正依旧不敢放松半分警惕,盯着他沉声说道。
“跟我去后面羁押室。”
他把青年带到后院隔间,厚重的铁栏杆哗啦一声拉上,锁扣咔的一声牢牢扣死,彻底隔绝了内外空间。
周正搬了一张小木桌放在栏杆外面,摊开泛黄的笔录本,捏着黑色钢笔,抬眼平静看着里面的人。
“大半夜跑派出所来,你有事就直说。”
青年双手死死扒在冰凉的铁栏杆上,眼底压着积攒多日的火气与委屈。
“我来举报。”
周正看着他,语气平稳。
“举报谁?举报什么事?”
青年咬着后槽牙,语气格外沉重。
“我举报一伙汉奸。”
周正微微愣了一下。
这年头街坊邻里举报检举,大多是特务、走资派或是投机倒把的问题,汉奸这个说法是战争年代的旧称谓,早就很少有人提及了。他看着情绪激动的青年,正常开口问话。
“你别乱讲,谁是汉奸?”
“就是一帮从港城回来的苏家人。”
周正笔尖停在纸上,继续追问。
“人家从港城回来,你凭什么说人家是汉奸?你有证据吗?”
青年情绪一下子彻底绷不住了,抬手狠狠拍了一下铁栏杆,出沉闷的声响。
“当然有证据!解放前打仗那几年,苏家专门给日本人送药材。靠着帮鬼子做事,赚了一大笔黑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