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引魂灯阵的规律是灯盏布阵,缺口不会在灯盏密集的地方。往没有光的方向走,也许是对的。”
无心没有多言,只是抬脚迈出了第一步。
四人转向那片没有光的方向,开始行走。沙地在脚下继续延伸,没有尽头。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身后的光点渐渐变小,像是被夜色一步步吞没。前方的黑暗依然厚重,像是从未被任何人推开过。脚下的沙地渐渐变得有些湿润,空气中多了一丝凉意。
又走了不知多久,吕翔忽然低声道:“你们听。”
众人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风沙之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水声——像是水流拍打在石头上的声音,轻微而连续,从远处不知名的地方传来。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可辨,不像幻听。
四人加快脚步,朝着水声的方向走去。沙地渐渐变得湿润,脚下踩出的脚印比之前更深,像是沙子下面有了水分。空气中也多了一丝清凉,不再是干燥灼热的风,而是带着一种潮湿的气息,像是从地下深处渗出来的。他们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黑暗中浮现出一道轮廓——那是一片断崖,不高,约莫两丈多。断崖下,一条窄窄的河流正从崖壁的裂缝中渗出,沿着沙地蜿蜒向前,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水流清澈,速度不快,却能感受到它的凉意。河边长着一些矮小的灌木,叶子干枯,但根部依然扎在湿润的泥土里,像是已经在这片荒凉中存活了很多年。
无心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面:“是活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水温很凉,但不冰手,是从地下来的。”
四人沿着河流走了一段,找到一处水面较宽的地方,蹲下来捧水喝了一口。水的味道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却很清凉,像是从地下深处刚刚涌出来的。吕翔喝完水,抹了把嘴:“这座城下面有活水……那这座城就不完全是死的。”
李逍遥沿着河流的方向望向远方:“水往低处流,跟着水走,也许能走出去。水是最诚实的东西,它不会骗人,也不会转弯去设陷阱。”
独孤剑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河边,望着水流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水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然后他低声道:“我们沿着河岸走,看看这条河通向哪里。如果这座城真的有出口,很可能就在水的尽头。”
四人沿着河岸继续前行。夜色在他们身后渐渐淡去,像是被水流带走了一层沉重的帷幕。而前方,那银白色的河水依然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像是一条沉默的引路人。
独孤剑走在最前面,步伐平稳。他不知道这条河会通向哪里,但他有一种感觉——走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条对的路。河水在他脚边静静地流淌,带着这座古城深处的秘密,一点点流向远方。
四人沿着河岸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不知疲倦地向前流淌,像是一条沉默的引路人。他们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风声在耳边呼啸,沙粒打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但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就像习惯了沙漠中的一切。
脚下的沙地渐渐变硬了,不再是那种松软的细沙,而是一种混着碎石的沙土。吕翔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沙土中夹杂着一些细小的陶片和碎瓦,像是很久以前的器物残片。他蹲下身捡起一片看了看,陶片的边缘已经磨得圆润,摸上去光滑冰凉,像是被水冲刷过无数次。
“这是陶片。”吕翔道,“以前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独孤剑也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片看了看。碎片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图案的一部分,但已经磨损得不成形状了。他放下碎片,站起身来,目光沿着河岸向前望去。前方的夜色依然厚重,但隐约能看到地平线上有一道比夜色更暗的轮廓,像是什么东西横亘在天际之间,比之前的古城更加完整,也更加高大。
“前面有东西。”独孤剑道。
四人加快脚步。河水在他们身边继续流淌,像是在指引着方向。那一道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渐渐显露出城郭的形状——城墙高耸,城门巍峨,垛口和箭楼虽然残破,却依然挺立,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那座城的规模比之前的古城更大,城墙的砖石颜色更深,带着一种深沉的铁灰色,像是被某种古老的力量浸染过。城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城墙的砖缝间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不知是锈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月色下泛着幽微的光。
无心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座城,眉头微微皱起:“又是一座城?”
李逍遥也打量着那座城,道:“比之前那座更大。看上去……不太一样。之前的古城满是黄土,这座城用的青石砖,墙体发黑,像是被火烤过,又像是被风雨侵蚀了很久很久。”他伸手摸了摸城墙边缘的一块砖石,指尖触感冰凉粗粝,“而且这座城的墙砖上,有些地方刻着符号,像是文字,又像是某种标记。”
独孤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他能感觉到,这座城的布局和之前的古城不同,城墙的走势、城门的位置、乃至城墙表面的纹路都不一样。但奇怪的是,这座城给他的感觉和之前的古城有些相似——安静得不像是一座建筑,更像是一件活物,正在沉睡着。那种熟悉的低频振动再次从脚底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像是这座城正在呼吸。
吕翔低声道:“那我们还要进去吗?”
“来都来了。”李逍遥道,“总不能在这儿站着发呆。老子可不怕什么陷阱,大不了再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