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滕氏之所以只能收买这样的人……
虞常山治军几十年,如果连身边最亲近的一批下属都会背刺他,那便只能算他无能!
谭秉麟循着石大夫视线,也去看宣睦。
虞瑾正在虞常山身边,服侍他洗漱。
宣睦则是身姿笔直站在旁边,抿着唇,站得板正。
那个英国公府,和他之间怎么都有点理不清的关系。
谭秉麟和石大夫对视一眼,默契就这么一触即,都从彼此眼中看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戏谑。
这位宣少将军,怕是不得未来岳丈喜爱啊!
石大夫琢磨着,写好药方,又亲自去抓药煎药。
人家虞家父女团聚,没准还有老岳父训女婿的节目,谭秉麟不好现场看热闹,就追着石大夫去了。
营帐内,递水给虞常山漱口后,虞瑾又打湿帕子,递给他擦了手脸。
虞常山动作稳健利落,并无半分中毒后的颓势。
因为虞常山常年戍边,从小到大,虞瑾一共也没和与自己的父亲在一起生活多久。
她和虞珂她们年幼时,当时虞常河还能帮衬,虞常山偶尔逢年过节还能回京团聚个十天半月。
后来,虞常河废了,他就几乎再没回过。
虞瑾又多了一世经历,事实上,她记忆里早不记得父亲的模样了。
上辈子,她最后一次见他,是他被暗杀后,她带着家里唯一的男丁虞璟,亲自赶来,扶灵回京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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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彼时,虞常山的仪容也并不体面。
这趟过来,前两天都只忙着正事,和设局抓内鬼,虞瑾情绪一直稳定。
父女两个有种本能的默契,既不曾抱头痛哭,也都不是言语肉麻之人。
虞瑾甚至一度以为,她是因为和父亲聚少离多,所以对他的感情淡漠了。
但是此刻,她双手捧着帕子,瞧着父亲鬓角隐约冒出的几根白,情绪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汹涌爆。
眼泪落下。
一滴、两滴。
落在铜盆里,水面上溅起涟漪。
宣睦率先现,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踏前一步,又不好与岳丈抢人,只能忍着站在原地,唇线越紧绷。
瞧见女儿落泪,虞常山脸上不动如山的面具出现一丝裂痕。
但性格使然,他情绪依旧不怎么外放,只抬手,不甚温柔的替她擦了一下:“都是大姑娘了,哭什么?我又没事。”
男人的指腹都是老茧,碰触皮肤的触感粗糙。
虞瑾听到他佯装严肃的话语,情绪越难以自控。
她一直自诩是多活了一世的人,对很多事情都能理性应对,但是听着父亲的话语,她却仿佛又回到小时候。
她也曾做过无忧无虑的孩童,凡事都有家中长辈为她撑起一片天。
祖父、父亲和二叔在外征战,撑起侯府的脊梁,祖母持家,教养他们姐妹长大。
那些记忆再久远……
却原来也都始终藏在内心的某个角落,从未曾遗失过。
“我……我有许久不见父亲了。”虞瑾蓦的觉得委屈,扑倒在虞常山怀中,泣不成声。
没有谁愿意真的长大,谁不想做父母怀中天真的孩子?享受父母羽翼之下的庇护?
可是——
这种全然轻松无忧的日子,她已经太多年不曾感受。
前世,她嫁人后,就开始应付两座府邸所有复杂的人情往来,今生,又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就从未有一刻是身心全然放松的。
父亲所能带给她的精神慰藉,是哪怕有宣睦在她身边,也无法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