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束大大松了口气。
有阎哥这句话,他就安心了。
谁都知道阎哥的鼻子好用,从来没出过错,这鼻子该上一个天价保险!
临朗见阎川扯开了话题,便也顺水推舟,朝百束努努下巴:“既然你睡醒了,那我们索性接着往前走。”
毕竟卦象给出的爻辞是要他们赶在破晓前离开这儿,也不知道过了破晓这个窗口,又会出什么样的岔子。
百束立刻应了一声,临朗拿起了他的背包,微撇嘴淡淡道:“我来拿着吧,你顾好自己。”
这窄道对百束来说太折磨了,还得背个占空间的背包就更难了。
百束一听,感动得深情地看向临朗,还没开口,就被临朗一巴掌盖在脸上。
“转过头去,别烦我。”临朗硬声说道。
他最见不得人这副表情看他,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好嘞。”百束从善如流。
阎川低笑一声,被临朗逗笑。
临朗闻声又回头瞪了阎川一眼,笑什么笑,别以为刚才卖惨能拉好感度。
烦人。
百束吸着肚子往前挪。
走着走着,石道没有变宽,但也没有变窄,就好像一直是这副模样。
百束不由觉得奇怪纳闷,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临朗喊停的声音。
“百束,停下。”
他一个激灵。
——临朗的声音竟像是从格外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正要回头,却听临朗又道:“别回头!”
百束急急刹车,顿时一动不敢动。
“什么都不要动。”临朗的声音飘飘渺渺,像是隔了一层纱,听不真切。
越是听不清楚,百束就越想仔细地听,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只管待在原地,不要出声。”这回说话的是阎川。
百束在心里默默应着,不要回头,不要动身,不要出声。
他铁定乖乖的。
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道?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他这一路往前走,也没乱摸乱碰什么东西,只是觉得走得格外费劲,像是一直在往上爬坡似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自打他们掉到这底下,不管往哪儿走,都是在往上,就好像那千龛尸坐就深埋在万籁俱寂的地底下。
百束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着,半天没有再听见临朗和阎川的声音,不由心里打着鼓。
阎哥和临道长这会儿在做什么?他们怎么都没声儿了?还在吗?
他越是心慌,越是乱想,越是像个热锅上的泥鳅,想动又动不得,仿佛被黏在了锅底里。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而细微的铮响忽然传来,就像是什么金属砸击硬物。
百束一愣,只觉得这声响格外熟悉,好像是在哪儿听见过。
难道是阎哥?!
他刚一喜,就听又是一声轻轻的砸击声,但这回声音更清楚了,就好像离他又近了一点!
肯定是阎哥他们往他这儿走来了!
百束笃定,因为他知道阎川有一把铜钱匕,那把匕首很不同寻常,阎哥走哪儿都带着它,这动静肯定是铜钱匕发出来的。
百束松了口气,垮下了肩膀。
“锵——”
又是一声。
“锵、锵……”
随着声音的贴近,金属砸击的声音越来越响,频率也越来越高。
百束只觉得胸口发闷,同时眼前也阵阵晕眩起来。
这声音太嘈杂太多了,他很想捂着自己那颗本就有点脑震荡的脑袋。
扛不住,真扛不住阎哥这动静。百束在心里想着,欲哭无泪。
他只觉得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泛上来,只好拼命地往下咽着口水。
但没过多久,他忽然意识到这动静熟悉在哪儿了——
不是阎哥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