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他们的车一进入这片地带,车上自带的区域屏-蔽-器,就已经紊乱了这周遭的所有信号发射器、监控摄像,以防他们的人被暴露。
不过即便如此,接头碰面也仍是隐晦而快速的一触即离。
其他人也都陆续被送下山了,钟耀临走前还特意带走了那只大公鸡,让凌舒替他约个外科整形的医生,说要给大公鸡做一个不锈钢的尖喙套上去。
凌舒嘴角直抽,钟耀要找的是兽医吧?找她有什么用?
但凌舒也还是点点头应下了,看看那只还神纠纠气昂昂的大公鸡,哪怕是喙被腐蚀破了个大口,甚至连鸡冠都破破烂烂了,却一点也没影响它抻着个脖子到处机警地探看。
凌舒看这大公鸡神气活现的样子就觉得高兴,倒是期待给它安装上不锈钢的尖喙后,会是什么样子了。
对于钟耀和凌舒要给公鸡做整形手术的事情,临朗和阎川一点也不知道,以至于后来阴差阳错又遇见时,看见这与众不同的大公鸡吓了一跳。
这会儿,临朗与阎川已经搭乘便车返回市区了。
因为不是总部的车,也就不方便直接去总部附近,临朗报了自己的小诊所地址,两人索性先去诊所落脚。
“我那儿能洗漱,先休整一下。”临朗对阎川说道。
阎川点头应下。
幸亏诊所的门锁都是电子锁,不然两人都得被关在门外,等着秦奋上班来开门了。
临朗洗漱完,换上一身留在这儿的早春衣服,稍微有些单薄,但总比穿上那身沾了尸臭、怎么也散不掉气味的脏衣服强。
阎川去洗澡的时候,临朗便蹲在衣柜前翻找适合阎川的衣服。
两人的身形差不多,之前阎川的衣服他都能穿,那他的衣服阎川应该也能穿。
临朗撇撇嘴,虽然在心里这么想,但行动上还是理智地翻找起自己最大最宽松的衣服。
“衣服我给你放门把手上了。”临朗招呼了一声。
“谢谢。”门里传来阎川仿佛浸在水汽里的低沉嗓音,“你能拿进来吗?”
临朗顿了顿,想到浴室里只有透明移门的遮挡,除去水汽外几乎一览无余,他顿时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就在门把手上,等下你自己出来拿不就行了?又没别人。我不看你。”
阎川在浴室里微讪,想到上回被临朗盯着看换衣服,记忆又浮现了上来。
他应了一声,把水量调到最大,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温烫的热水灼的,脸上、耳根都泛起了红色。
临朗坐回沙发上,一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一边漫不经心地一条条地阅览手机上发来的消息。
大多是秦奋的。
秦奋会把诊所的经营情况每天都整理了发过来,尽管无非是“今天没生意”、“开张了!”、“有个教科书型的病人”……诸如此类的内容。
临朗发过去一个“阅”。
他刚把消息发出去的同时,就听门外也同时响起“滴滴”一声消息提示音。
临朗挑挑眉,抬头看向门口,就见大门被打开,先探进来的是一根光洁的棒球棍,然后是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
临朗:“……”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迎接你的老师?”临朗挑起眉梢,好整以暇地看着秦奋进来。
秦奋惊讶地瞪大眼,旋即反应过来,连忙把棒球棍收起来:“老师!您回来了!?我还以为进小偷了!”
属于临朗的休息室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亮过灯了,秦奋根本没考虑过临朗会忽然间回来。
还是在这么早的清晨!
幸好他今天没偷懒,一早就来开门了。
秦奋在心里庆幸着,正这么想着,忽然就听老师的浴室门被打开,他下意识地看过去,旋即就被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腰间只围了一条深色浴巾的男人吓了一跳。
卧-槽。
老师的浴室。
走出来了一个几乎全-裸的男人。
在一个大清晨。
秦奋在自己的脑海中语无伦次地想着。
他下意识地又去看临朗,这才注意到细节。
——他的老师穿着与眼下时节不合适的早春衣服。
——老师的衣领上还有洇开的水渍。
——老师的头发甚至还是湿漉漉的。
天啊,老师也刚刚洗完澡!
秦奋倒吸口凉气,就算是要约会,他也不会想在冬天的大清晨,连空调都还没暖和起来的房间里洗澡!
除非,不得不。
秦奋像是做错了事的学生,尴尬又讪讪地飞快后退向大门,头也不回地说道:“抱歉打扰了,老师,您先忙,我去整理来访手册了!”
他说完,“砰”地阖上休息室的大门。
过了一秒,又小心翼翼地打开,讪笑一声,捡起地上那根被遗忘的棒球棍,赶紧消失在临朗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