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丢开这个念头。
很快,他们到了聂丹的香火店。
阿岁站在店门口外,身上倒是没有再穿那件夸张得过分的棉袄,换上了这个时节绝大多数人会穿的大衣。
人群里有人惊讶地小声道:“看!阿岁终于肯脱下棉袄子了!难得啊!”
“今天太阳也不好啊,我看比昨天还冷!”
“这还用问?先前那么怕冷肯定是撞上什么了,现在这样,应该是都解决了!对吧聂老板?”
队伍里有人问。
聂丹高兴地回过头,朝那人点头应道:“对!多亏了两位大人!”
队伍里一片哗然,谁都听见聂丹先前急急匆匆跑到民宿,就是冲着临朗喊“大人”的。
这两个外乡人做了什么?
难道是懂……那方面的?
一群人肃然起敬。
临朗看聂丹这副模样,倒是没有多少被小鬼缠身的恐惧,想来情况不太严重。
阿岁站在店门口张望,见聂丹带着临朗和阎川走近,顾不得他们身后还跟了一大群无关人,连忙下台阶迎上来。
“怎么发现的?它们在哪儿?”临朗开口,打断了阿岁上来的寒暄招呼。
阿岁闻言感谢地看向临朗,立马低声说道:“就在厨房。”
临朗微眯起眼,昨天发现那两张身份证件照的地方?
阿岁一边领着临朗和阎川走进厨房,一边轻声说道:“对,今天中午,聂丹打开米缸打算煮饭,发现缸盖上有个湿手印,打开盖子看,最上面的一层米,也是一圈干湿分明的手印。”
“我们一看这情况,就觉得不对劲,赶紧让聂丹来找您。”阿岁说道。
她不安地停在厨房外,不敢再走进去。
临朗走入其中,扫视一圈,就见两个水鬼果然瑟缩蜷在米缸后面的角落里,身形很淡,但隐约又有一股黑气缠绕在其额头上。
临朗见状目光微微深了深,这两个落水小鬼,竟是隐约有了往厉鬼方向转变的情况。
但魂形如此淡弱,看起来怕是来不及成厉鬼,就得先魂飞魄散了。
真奇怪,断开了这边的阴契后,这两个小鬼应当是能直接被牵回自己的坟冢才对。
——尽管它们落水受困,但前一晚他所做的法事,已经令两个小鬼契消怨散、不受水困,如同寻常鬼魄一样,可以归位本源了。
除非……
他们的父母没有给他们立坟冢。
临朗目光微沉,抬脚走向那两个小鬼。
阎川见状身形微动,腕间念珠轻微地浮散在手腕周围,并没有立即变换,淡淡的红色血煞气息从中溢出,萦绕在阎川的周身。
他走到临朗身侧,就见那两个小鬼像是见了阎罗王似的,怕得往直米缸里钻。
聂丹等人看不见小鬼,只看见自家米缸里噗噗地往外淌水。
临朗见状眉头一跳,转身看了看阎川,把阎川推开。
“你身上的血煞气比厉鬼还凶,别把鬼吓到。”他撇嘴,看了眼米缸,啧声又道,“你看看,聂丹他们家的这一缸米,这下全都受潮了,得浪费了。”
站在厨房外的一众人原本看见米缸凭空喷出水来,都吓得要往外溜,结果听见临朗的话,又都停了下来,忍不住一怔,人比鬼凶?这是什么话?
聂丹下意识地讷讷道:“啊没事,不浪费……等下我就把米都蒸了,去祭拗运爷。”
临朗:“……”
也不怕把爷撑着。
他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视线回到那两个小鬼面前,手掌在两个小鬼的头顶虚空一拂,便见有点点灰芒逸散开来。
“鬼魄虚弱,无根无定,果然是没有坟冢的鬼。”临朗低声对阎川说道。
阎川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就连他们的父母,也不愿意他们回去?”
临朗微皱紧眉头,双指一并,虚空中作下一张空符,随即并指在自己的额头中央一抹,口中轻念:“鬼踪回显,敕令摄!”
第三眼开!
今早凌晨半夜时分的小鬼踪迹在临朗眼前回溯出来。
临朗能看见这两个小鬼的鬼魄被一股力量迅速牵回了自己的血缘身边,然后又似乎得到了某种指引,牵至暝园,来到两座紧邻的立了碑的坟冢前。
却偏偏,两个小鬼进不去,急得在坟冢墓碑前团团转,一时间阴风四起。
时间一长,小鬼的怨气怒气开始不受控制,平整的碑面也因此而出现了凹凸不平的无数刮痕。
临朗见状眉头一挑,这坟冢下……难道没有放这两个小鬼的骨灰?否则这两个小鬼不会进不了自己的坟冢。
下一瞬间,天色渐亮,清晨来打扫墓地的环卫工人看到了两处墓碑的异常,吓得脸色惨白,立即上报了上去。
两家人匆匆赶来,又是一阵哭天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