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清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教授,您是说……种邪的邪种,是由母巢之类的东西诞下的?”
临朗应了一声。
阎川打开手电筒,光束上下扫过供柜,就见托盘上,先前零星散落的几枚风干的颗粒状分泌物边上,竟是又多出了三个小米粒,猩红如凝固的血珠,但看起来更加饱满……新鲜。
“底下的才是新种,上面的,指不定是诸如脐带一般的东西吧。”临朗微抬下巴,手指轻轻压着阎川手中的手电筒,将光束对准底下窝藏在血红“发霉”的厚厚苔藓状物中,犹如一层肉苔——
里头三团鼓囊的东西,同样猩红,像是有生命一般规律地搏动着。
“旁边还有一团……”阚清视线落在另一边,愣了愣,“灰白的?像是……”
“死了。”临朗接口,微颔首。
阎川闻言,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四团东西的来由。
他看向临朗,微微抬起眉梢,临朗便点头道:“就是你猜的那样,这新诞的种,与我们上的香有关系。”
【???等等让我捋一下,什么东西??】
【上香就会让这供柜里的东西诞下邪种,就是表姐身上的那玩意??】
【那是谁上香,这东西就会上谁的身吗?】
【卧槽,那岂不是教授他们都有危险了?!】
【啊啊难怪那些僧人看见教授他们去点香敬香的时候这么激动!?】
阚清闻言“嘶”了一声,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低低道:“我能检查一下吗?”
临朗和阎川见状,立即让开一小步,方便阚清上前。
阚清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屏息凝神,调动起自身灵觉,仔细感知起来。
她本就是丹修道医出身,对这些东西额外有一番感应本事。
片刻后,阚清脸色发白,指尖微微颤抖,对临朗和阎川摇了摇头,微微退后一小步,冷声道:“生机勾连,怨秽深植。牵一发,动全身。”
“但这些新诞之种,眼下看来,并无宿主。”
这算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这些邪种仅是利用他们所敬之香的力量诞生,而非直接如寄生虫那般落在他们的身上。
但不论如何,这供柜绝非独立存在,里头这些祟物,已然与这整个大殿、甚至可能是整个寺院紧密相连。
又何止是窃取香火!就连此地的地脉阴气,她都隐约感觉到了流失!
而这些流失的气息,又恰恰与这供柜巢穴、及其内部祟物,形成了一个循环的供养链。
如果眼下他们贸然强力破坏这供柜,恐怕不仅没法一次性连根铲除,反而会打草惊蛇。
甚至,更令阚清担忧的是,一旦他们彻底打破这循环,此地地脉阴气便极有可能随之爆发,届时阴煞席卷,恐怕会损及这一方山水的自然生机,波及无辜。
阎川闻言并不意外,对于这种根植已深、牵连甚广的邪术,轻举妄动只会让事情更糟。
“先恢复原状。”临朗轻声对阎川道,“邪术涉及‘子母’,斩草需除根。我暂且先下一道禁令,但只治标不治本。”
他说着,上前三步,站在供柜正前方三尺处,足尖踏定,身形站得笔直,周身气场骤然收敛。
他双手指尖翻飞变幻指诀,闭目凝神,念诵禁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今奉太上律令,敕封邪巢,锁气禁行,断其供养,阻其通灵,外禁邪祟出,内禁生气侵,暂封三尺界,静待斩根清!”
法音落定,临朗双目倏然睁开,瞳底似有淡金色流光一转而逝,澄澈锐利,仿佛能洞穿虚妄。
他掌心正对供柜柜门,指尖微微发力,隔空画下一道封镇符纹,横平竖直,笔锋凌厉,收尾处更是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斩断邪秽的决然。
符毕,他屈指轻弹,指尖凝出一丝淡金色的微弱道炁,轻轻落在供柜柜门之上。
道炁瞬间隐入阴沉木纹之中,肉眼难辨,只留下一丝极淡的气息,牢牢封住供柜的出入口。
“好了。”临朗收回手,“这道禁令至多维持七日。若是不能解决这斩草除根的麻烦,那七日之后,封禁自解,邪祟只会反扑得更凶。”
阚清点点头,这道理显而易见。
但若是不下禁令,他们不知种邪之法是如何进展,这七日之内,又不知会有什么人将被种下阳鬼。
阎川仔细消除他们一行人在此处留下的痕迹,将供柜恢复原状:“我们走。”
三人不再留恋,借着殿外夜色的掩护,循着来路径直快步返回竹幽院。
所幸他们一路并未再遇到那些举止诡异的灰袍僧人,一直走到靠近竹幽院时,几人才略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然而,刚踏入竹幽院的院门,临朗一行人就见竹幽院那盏孤零零的灯笼下,竟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是陈松白,而另一个,披着灰色僧衣,背对着他们,身形瘦削,头颅微垂,手中似乎正在盘玩着什么东西——正是了尘和尚!
摄像师的手猛地一抖,大气不敢喘。
此时此刻,居然在他们落脚的院子里撞上了尘!他们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兜头浇下,一行人脸色猛地难看起来。
陈松白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他脸上神色不动,但视线快速扫过他们,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示意他们暂缓靠近,同时口中似乎正与了尘说着什么。
临朗三人立刻隐入一旁竹影深处,屏息凝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