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要说的所有话,在听到鹤见瞳这句话的时候都彻底说不出来了,他拍了拍鹤见瞳的肩,没有说话。
鹤见瞳闭着眼睛,什么都没有想。
她知道自己有点冲动了,可是她忍不住了,她真的快憋死了。
面对着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亲戚她不能说,关心她的邻居,她也不能说出来让人担心,那些又是老师又是看着她长大的人,她更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她真的想让那家人给她的父亲陪葬,说她真的有一瞬间,嫉妒那些家庭美满的人。
听到舍友受了委屈和父母撒娇的电话,看到宿舍里舍友父母拿过来的特产,她都会崩溃,但是她不想让无辜的人来承受这一切,所以她忍了,她逃了。
那些委屈和不甘心她只能当着安室透的面,用一个别人的故事说出来。
因为这是另一个世界了,纵使安室透再厉害,也查不到一个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中国一个普通女孩身上的故事,他查到最后得到的结果只能是这个故事就是鹤见瞳杜撰的,那个女孩不存在,这个故事也不存在。
她是想要用尽量理智客观,听起来像是一个旁观者的语气说起这段往事的,但是她高看自己了,她做不到。
“但是姑娘,她不后悔,”鹤见瞳眨了眨眼,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地落下,“她不后悔自己没向那家人复仇,她感谢那个坚持住原则的自己,她只后悔那天出门的时候她没有叫住父亲,没有和他一起去,如果那天她陪着爸爸一起,爸爸会因为她晕车而选择坐地铁,而不是公交,就差几分钟或许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会改变。”
“没有如果,”安室透将她抱在怀里,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我最好的朋友在几年前去世了,我也想过如果我再敏锐一点,我或许可以救下他,但是小瞳,我们回不到过去,这也不是那个女孩的错,没有人能够预知到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能做的是不辜负死去的人,那位父亲,他一定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如此难过,他也绝对不会希望,自己的死亡成为了女儿背负一生的枷锁,如果是我,在生命的最后一秒,我一定会希望我的女儿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鹤见瞳闭上眼睛,无声恸哭。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她也只能是克制的,安室透看不见她的表情,她哭得也非常安静,即使泪水已经打湿了安室透的肩头,她也不能发出声音。
她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鹤见瞳的父母明明是坠崖身亡,她却还在为一个意外离世的父亲哭泣。
幸好只要安室透想,他就永远是善解人意的,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安静的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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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甲流了(吸溜),烧得晕晕乎乎的,可能会在好了之后修一下文。
查了一下,在这方面中日的法律规定应该都是差不多的,跳楼的人如果活着且坠楼时能够预知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其他人的死亡,则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如果死亡的的话,就是在遗产范围内赔偿(也就是说如果赔偿款是40万,但是遗产只有20万也只能赔20万),无论遗产继承人是否放弃继承,受害者家属都可以拿到这笔赔偿。
第57章真是个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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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真是个乖孩子
鹤见瞳记得那天艳阳高照,是很少见到的非常让人清爽的秋,所以由此可见,她真的不是世界的主角,像是那种心情悲痛外面在下雨的桥段也只能出现在荧幕上。
那时应该是离开医院之后,她第一次见到那家人,两边的人在警局先尝试调解。
“林小姐,”她的委托律师和警察最后说了几句话匆匆追出来,“我送你回家吧?”
她当时是说了句话还是一直在沉默着,她不记得了,总之律师看出了她的态度,也不再提,只是在最后还是劝了一句。
“我知道您肯定是不能原谅他们,但是刚刚的情况您也听到了,一家子都是农民,家里的财产总共也就是一块宅基地和几亩地,还有不到五万块的存款,就算都卖了也不够赔偿款的,您要不再想一想,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您现在是一个人,说真的,不安全,您得为您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医院那边我们努努力,至于他们这边,给他们留点钱吧,万一最后房子没了地也没了,我怕他们做过激的事。”
“徐律,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依旧刚刚的态度,我不接受调解,我提出的数额如果他们不接受,那就直接法庭见。”
她那时候刚刚成年,就突逢变故,能自己一个人撑着找律师处理各种事情,已经能够称得上是坚强了。
“成吧,您说了算。”律师到底还是要尊重委托人的意见,她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一个刚成年还在上学的姑娘,家里那些亲戚也没有一个来帮忙的,要是那家人真的发疯,连个帮手都没有。
“还有我妈妈的那个案子,”她捡起被吹到脚边的银杏叶,用指甲在叶面上掐出一个又一个印子来,“之前我爸爸的意思是接受赔偿,麻烦您费心了,我这边不想接受了,不用赔偿,我要顶格判。”
“林小姐——”律师刚想说话,就看见她摆了摆手。
“我爸爸之前接受也不是真的能谅解他,只是他在替我做打算,未来要花钱的地方很多。”
“那您现在就不需要钱了吗?”她现在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医学专业学业有多繁重律师是知道的,她几乎也是没什么时间去兼职的。
“我准备把现在这套房子卖了,在五环外买个小的,卖房的钱足够我生活了,”她看着律师,“他们以后也不会知道我住在哪里,您也不必再劝我了,我只要他们付出代价。”
*
最后判决的结果是和鹤见瞳想得差不多的,她不要赔偿不接受调解,也就没有了任何从轻处理的机会。
正如她所言“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至于那两家人会面临什么,又该怎么生活,她不是圣人,也不会去想。
鹤见瞳脸往安室透怀里一揉,把眼泪全蹭在了他衣服上,等到做完了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点歉意。
“没事了?”安室透根本没管被她弄得一团糟的西服,“别揉眼。”
鹤见瞳的手被坚定地拽下来,塞进来一条手帕。
她愣了一秒,将手帕展开往自己脸上一盖,选择自闭。
“这样憋不死人的。”安室透戳戳她。
“不问吗?”鹤见瞳将脸藏在手帕下,嗡里嗡气地问。
安室透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她的壳子:“我问你就会说?”
“不会,不想说。”
“那还要我问你,”安室透顺手敲了一下她的头,“怎么这么别扭?”
鹤见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就是这么别扭,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