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暴风雨要来了。不在城隍庙,在百花楼。那封信是一个调虎离山的计策——把他引到城隍庙,然后来百花楼杀花满楼。写信的人是严鸿,但指使他的人,是另一个人。
“花满楼,我去了。”
“去吧。”
陆小凤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花满楼,那盘棋,你会赢吗?”
花满楼拿起一枚黑方的车,放在棋盘上,将军。
“会。”
陆小凤笑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午时,城隍庙。
陆小凤一个人站在庙前的槐树下,手里没有刀,腰间没有剑,只有他那两条眉毛和两根手指。他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的街道,等一个人。
街道上空空荡荡,连一只猫都没有。但他知道,那个人来了。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花香,不是酒香,是一种很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桂花糕的气味。
一个人从街道的尽头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衣裳,戴着斗笠,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是在丈量什么。
陆小凤看着那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严鸿。”
那个人停下来,摘下斗笠。严鸿站在十步之外,脸上带着一个奇怪的笑容——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笑容。
“陆小凤,你猜到是我了?”
“从那些面粉粉末开始,我就猜到是你了。”陆小凤说,“一个爱吃桂花糕的人,一个会模仿父亲笔迹的人,一个跟钱小婉结婚又虐待她的人。你有动机,你有能力,你有机会。”
“那你为什么不来抓我?”
“因为你不是主谋。”
严鸿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你是被人指使的。”陆小凤继续说,“指使你的人,给了你钱,给了你权力,给了你保护。你杀了何永昌,杀了周文远,杀了钱守义。但你没有杀严世藩——严世藩是白玉京杀的。你也没有杀钱守义——钱守义是白玉京杀的。你只杀了何永昌和周文远。因为何永昌和周文远,是你父亲的人。你杀了他们,是为了帮你父亲灭口。”
严鸿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是一种被人看穿之后的恼怒。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父亲的书房里,有一张纸。上面写着——‘无面——黄河决堤案,主犯。’那不是你父亲写的,是你写的。你模仿你父亲的笔迹,写了那张纸,放在他的书房里,想让别人以为你父亲是主犯。但你没有想过——如果你父亲是主犯,他为什么要写一张纸来证明自己是主犯?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严鸿的手握紧了。他的手里有一把刀——一把窄长的、刃口雪亮的刀,和钱守义脖子上插的那把一模一样。
“陆小凤,你今天一个人来,是来送死的。”
“也许。”陆小凤伸出两根手指,“但你可以试试。”
严鸿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刀,看着陆小凤。他的眼神很复杂——不是仇恨,是一种被人看穿了所有伪装之后、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茫然。
“陆小凤,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何永昌和周文远吗?”
“因为他们是黄河决堤案的知情人。”
“不。因为我恨我父亲。”严鸿的声音有些抖,“我恨他。他把我当棋子,从小让我学刀法,让我去杀人。他说这是为了严家,为了我。但我知道——他是为了他自己。他怕死。他怕有一天有人来查黄河决堤案,查到他头上。所以他让我去杀人,灭口。这样,就算有人查到了,也只能查到是我杀的,查不到他。”
“所以你杀何永昌和周文远,不是为了帮你父亲灭口,是为了报复他。”
“对。”严鸿笑了,那是一个苦涩的、苍凉的笑容,“我每杀一个人,就在他心里划一刀。他知道是我杀的,但他不敢说。因为他一说,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的儿子是个杀人犯。”
陆小凤看着严鸿,沉默了很久。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不是可怜他杀了人,而是可怜他活成了一个自己都恨自己的人。
“严鸿,收手吧。”
“收手?”严鸿摇了摇头,“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举起刀,朝陆小凤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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