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久了,模仿得多了,沈月陶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却越来越浓。倒不是这位莫大娘子杀猪这些事做得不好,相反,在沈月陶这个外人看来。
做得极好,很专业,反正她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是这位莫大娘子,有些地方太“格格不入”了。
不是指这杀猪场,而是指她个人习惯,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甚至越了这个时代一个普通底层劳作者该有的条件。
先是用水。
莫大娘子每日收工后,必定要打上好几桶井水,烧好水后,仔仔细细擦洗身体,连头丝都要反复冲洗。
用的皂角也是上好的,气味清冽,绝非市井常见的劣质货。沈月陶曾瞥见她换下的里衣,领口袖口都浆洗得白硬挺,几乎看不到油污痕迹。
其次是衣物。
莫大娘子的外衫虽是粗布,却一日三换——清晨一套干活的旧衣,午间若沾染了过多血污会换一套略干净的,傍晚收工冲洗后必定换上另一套浆洗过、带着皂角清香的。
沈月陶从未见她亲手洗衣,那些换下的脏衣,每日清晨都会由一个脸上有块硕大青黑色痦子、沉默寡言的浆洗妇人准时来取走,傍晚再将洗净晾干的送回来。浆洗得极为认真,连最难去除的猪油血渍印子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再者是吃食。
杀猪场不缺肉,但莫大娘子的吃法却让沈月陶咋舌。
她不吃肥腻的部位,专挑最精瘦的里脊、后腿肉,用刀切成薄薄的片。炒菜时,会从陶罐里挖出大块雪白晶莹的猪油,在锅里化开,油香四溢。
炒出来的肉片油亮诱人,但她自己只吃瘦肉,那些煸炒出的、香脆金黄的猪油渣,她碰都不碰,全都包起来,随手就给了那个来取送衣物的浆洗妇人。
在这个普通百姓一年到头难得见几次荤腥、肥肉比瘦肉金贵、猪油更是奢侈品的时代,一个靠杀猪为生的妇人,如此浪费和挑剔,实在不合常理。
这一切,都隐隐指向一个事实:这位莫大娘子,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杀猪妇人。
她或许曾有过更好的出身,受过更严格的家教,对生活和自身有着远这个阶层的、近乎苛刻的要求。
她出现在这里,唯一的目的似乎就是教沈月陶隐蔽。可偏偏她又如此高调,和隐蔽没有什么关系。
沈月陶一边机械地挥动着扫帚,将混合着血水和污物的积水扫向排水沟,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再次悄悄打量正在井边打水的莫大娘子。
夕阳的余晖将莫大娘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正弯腰从井里提起满满一桶水,水桶沉重,带起一串哗啦的水声,准备最后再冲洗一遍院子。
“莫大娘子,我来帮你吧。”
沈月陶放下抹布,朝井边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边走边捆住裙子。
莫大娘子轻“嗯”了一声,略微放松了点肩颈。提了二十余桶水,确实有些乏累。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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