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她想喊,想叫人,想做些什么。
沈月陶动了。几乎是瞬间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林婉清的手腕。
冰凉得吓人,力道极大,攥得林婉清腕骨生疼。
另一只手抬起来,用袖子随意地抹了一把脸。那抹血泪便被蹭掉了。
“生了点变故。”
沈月陶的声音低而急促,那双眼睛里的灰雾正在迅褪去,可眼底深处仍旧是阴翳。
“林公子旁边之人,可是叫陆明?”
“生面孔。”林婉清不解,沈姐姐为何突然提起对方。
“劳烦婉清帮我打一下掩护,我不想让林公子担心。”
林婉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头:“好。”
沈月陶松开了手,后退半步,重新隐入林婉清身后的阴影里。那张脸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山坡上,林霁尘的身影越来越近。只能看个大概,幸好没瞎!
林婉清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随着时间推移,不仅没有变缓,还愈急促。经历那么多事,自己还是不如她。
她对沈姐姐所说之话,已信了大半。终是明白乌骨金为何会造势那么大和她合作,只为将她送回来。
她,真的和我们不一样。
那一瞬间,林婉清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除之后快,一劳永逸。
即便沈姐姐说的是真的,即便她的意识体存在会让这个世界原本的轨迹偏移。
人各有命,平行世界的她们亦也可以想方设法摆脱束缚,输了不过是“技不如人”。一成不变的结果,未必是人人期待的结果。内心深处反感着,与乌骨金只余下错过。
“倒是让你二人久等了。”
林霁尘和煦的声音拉回了林婉清的思绪。抬起头,兄长已走到近前,整个人如同山间清风拂过的一轮明月,不染尘埃——兄长不应有那样的结局,黄嘉柔不配。
“兄长,此间景致可是极好。”
林霁尘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妹妹,落在她身后那道翠色身影上。那一眼,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克制着,只一瞬便收了回去。
“带了你爱吃的点心来。”他侧身示意陆明上前,“秀红娘子一早做的,还热着。”
陆明连忙上前,打开食盒。
食盒分两层。上层是林婉清爱吃的梅花酥,一朵朵形如梅花,酥皮层层叠叠,上头还点缀着些许糖渍的桂花,香气清甜。
下层却另有一番天地——几只造型精巧的荷花饼,粉白相间的酥皮层层绽开,如同含苞待放的荷,花心处还点着一点胭脂色的糖霜。
这季节,居中,梅花和荷花都难寻难存。不必问,也知道是特意给谁准备的,兄长倒是一点不厚此薄彼。
林婉清的目光有一些恍惚,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她想起那年同游画舫的几人再不复从前——那时她还是待字闺中的林二小姐,沈姐姐还是那个让人看不透的沈家女。
短短一年多,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兄长,这位小兄弟以前怎么没见过。”
几人纷纷落座,林婉清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陆明身上。刚刚应该就是他,引了沈姐姐变故!
林霁尘点点头,示意陆明上前。陆明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小人陆明,见过太子妃娘娘。小人此前一直在府中库房做些杂活,粗笨之人。会几句钩掖语,才有幸能随公子出使钩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