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属上司是谁?”
“K市公安局,陈艳局长。”
——
第二天黎明到来时,柳之杨他们跨过了苗迪森林和高黎贡森林之间的那条河,进入高黎贡森林。
被枪打中的村民情况却越来越糟糕。
哪怕做了急救措施,他们的大腿依旧在不断渗血。
在森林里行走并不容易,毒蛇毒虫都还能应付,最怕寻味而来的野兽。他们也遇到了一头野猪,硬生生靠柳之杨肩上的AK才打死的。但子弹不多了,他们很难再承受得了一波攻击。
更何况,因为缺少食物,不少体弱的人昏倒在地,小星也满脸菜色,再也没了笑容。
“长官,咱们还有多远啊?”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二狗喘着气,大声问道。
柳之杨往北边看去,薄雾弥漫,这片森林似乎看不到尽头。
见柳之杨不回答,二狗和身边几人对视一眼,大声说:“我昨晚,其实听到你们的话了。过了苗迪森林根本没有救援,我们要再走过高黎贡森林,自己走到国境线!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还要再走五天不止!!”
他这话一出,如同一颗石头入水,瞬间激起阵阵涟漪。
“什么?五天!”
“可你们开始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们一直在骗我们!”
“完蛋了,出不去了……”
“我要死在这里了!!”
人们群情激愤,或是埋怨柳之杨骗了他们,或是痛恨自己来到穆雅马。
柳之杨试图提起声音控制住局面,但已经没有人听他说话。
“我知道大家有意见!”正当混乱时,韩小风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扩音器,把在场的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我知道大家有意见,我理解!”
韩小风站上土堆,视线扫过面前一张张疲惫、满是灰尘的面孔,从怀中拿出他那本沾满污渍的外交证,说:“我是华国外交学院毕业的硕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外交官。”
他又指着身边的柳之杨说:“他是Y省警官学院的高材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警察。”
韩小风顿了顿,坚定地说:“请大家,相信使馆、相信警察、相信祖国。祖国不会抛下你们任何一个人,我们一定会带大家回家的。”
人们看着他,没有人说话,风吹过人群,吹散了他们的疲惫。风中,似乎有华国的味道。
韩小风松了口气,跳下土堆,朝柳之杨笑了笑。
柳之杨也欣慰地笑了笑。仅仅几天,韩小风已经长大了。
“我背不动了,你们怎么不背?”二狗指着身边瘸腿的中年男人说。
柳之杨上前,在男人面前蹲下,“上来。”
“警官,我……”
“没事,”柳之杨说,“上来。”
中年男人的重量可比王欣这种小女孩重多了,可柳之杨没有哼一声,甘川要帮他背,也被他拒绝了。
“我是华国警察。”柳之杨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停停,时不时休息一下,无声地吃点儿果子或是喝点河水。
柳之杨的脚被粗糙的砂石和背上的重量磨破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杵着木棍,坚定地带人朝边境线走去。
第二天中午,他们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边。
数十米宽的江水格外汹涌、奔腾而下,水质清澈见底,翻滚出白色浪花。这是九龙江。
过了九龙江,就能看见华国了。
柳之杨带着大家朝上游走去,那里有一座索桥。这条路线是营救同胞的常用路,柳之杨很熟悉,虽然危险,但比走海路要方便些。
可是,等柳之杨来到记忆中的地点时,却发现那座桥已经被炸毁,除了两个桥墩,桥身已经消逝在奔腾的江了。
完了。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柳之杨强作镇定,让大家现在此处歇息。
人们很快三三两两地坐到一起,开始讨论回华国后要去见谁、要吃什么……
柳之杨则一个人来到河边,看着奔腾的江水,眺望着几十米外的河对岸,绝望笼罩住他。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柳之杨回头,是甘川。
“我害了所有人。”柳之杨嘴唇轻颤,说。
甘川笑了笑,说:“你救了很多人,亲爱的。不就是桥没了嘛,大不了我们游过去,或者,做个小船,这儿那么多树木,怕什么?”
柳之杨摇头,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二狗的催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