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谭笑七摆手,“我们有趁手的‘家伙’,也有自己的路子弄到需要的零碎。你回去告诉你父亲,天亮之前,无论成不成,我们会给你捎个信。你就待在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哪里也别去,什么也别做,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岳知守还想说什么,谭笑七已经站起身,“走吧,小虞,准备一下。子时出。”
虞和弦应了一声,身影一闪便进了里屋。
岳知守知道再留无益,郑重地朝谭笑七抱了抱拳:“一切小心!大恩不言谢!”
谭笑七只是微微颔,目光已投向沉沉的夜空,开始在心中默默推演行动的每一个步骤。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东交民巷使馆区树木森森,在浓重夜色里只剩下黑魆魆的轮廓,偶有巡逻车的灯光短暂划过,很快又归于黑暗。
两道几乎融于夜色的身影,出现在北国使馆后墙外的阴影里。两人都穿着深灰色的粗布衣裤,绑着腿,脚下是软底薄靴,脸上蒙着深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背后是轻便的小包。
正是谭笑七和虞和弦。
谭笑七仰头观察围墙和铁丝网,虞和弦则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包括墙内隐约的脚步声节奏。片刻,她伸出三根手指,又弯下一根,巡逻间隔大约两分钟。
谭笑七点头,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骤然启动!他的度极快,却几乎无声,几步助跑后脚在墙面连点,手已如鹰爪般扣住墙头边缘,引体向上的同时,另一只手已摸出特制的、包裹着橡胶的绝缘钳,精准而迅地剪断了几处关键连接点的铁丝,开出一个缺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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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伏在墙头,向下打了个手势。虞和弦如同灵巧的狸猫,无需助跑,原地拔起,脚在墙面借力两次,手已搭上谭笑七伸下的手臂,借力一提,轻飘飘翻上墙头,比谭笑七方才的动作更加轻灵迅捷。
两人伏在墙头阴影里,观察院内。附属建筑在右后方,四层老楼,大部分窗户漆黑,只有零星几个房间亮着灯,其中就包括顶层靠西侧的一个窗户。
目标很可能就在那里,或者附近。
避开主路和路灯,两人借助树木和建筑的阴影,如同两道流动的墨迹,悄无声息地向附属楼靠近。谭笑七在前,步伐稳健,眼观六路;虞和弦在后,耳听八方,注意着所有细微的声响。
使馆内夜间的安防果然不算严密,巡逻人员似乎更注重主楼区域。两人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两拨巡逻,来到附属楼背阴面。
楼体老旧,外墙上攀爬着干枯的爬山虎藤蔓,还有裸露的排水管道和空调支架。虞和弦指了指四楼那扇亮灯的窗户旁边那扇黑着的窗。谭笑七会意,点了点头。
虞和弦从背包里取出带钩的飞虎爪,绳索是特制的黑色细尼龙绳,极其坚韧。她手腕一抖,钩子悄无声息地向上飞出,“嗒”一声轻响,稳稳勾住了四楼窗沿下的一个坚固凸起。她拉了拉,确认牢固,然后向谭笑七点点头,率先攀援而上。她动作轻盈敏捷,手脚配合极佳,几乎没有出任何摩擦声,十几秒便到了四楼窗沿,身体紧贴墙壁,隐在阴影中。
谭笑七在下面警戒四周。片刻,绳索轻轻晃动三下。他立刻收起观察,同样利落地攀绳而上。
两人蹲在四楼窗沿下狭窄的空间里。旁边亮灯的房间,窗帘紧闭,但门下缝隙确有光线透出,里面隐约有说话声,一个是略带外国口音的中文,另一个声音低哑疲惫,正是林鹤!
谭笑七将耳朵贴近墙壁,凝神细听。断断续续的词语飘出来:“,第三区段,频率偏移,人员代号……”
不能再等了!
谭笑七对虞和弦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他负责开门并应对可能存在的看守或那个外国人;虞和弦负责第一时间控制林鹤并喂药,同时注意销毁任何可见的记录材料。
虞和弦从贴身小袋里取出那个深褐色小瓶,捏在掌心,另一只手已摸出几枚元硬币扣在指间,点了点头,眼神冷静。
谭笑七从腰间抽出探针,插入旁边那扇黑着房间的门锁锁孔,屏息凝神,手指极轻微地拨动。不过七八秒,“咔”一声极其轻微的弹响,门锁开了。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再听了一下亮灯房间的动静,确认对话还在继续。然后,他轻轻推开黑房间的门,闪身进去。里面堆着些杂物,灰尘很厚,空无一人。这房间与隔壁亮灯的房间仅一墙之隔,而且是老式砖墙,隔音一般。
谭笑七走到与隔壁相邻的墙壁前,运气于掌,轻轻按在墙面上,感知着另一边的动静。同时,他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小巧的听诊器似的物件,将拾音头贴在墙上。隔壁的对话声清晰了一些。
“那么,‘长墙’计划第七区段的备用指挥节点,具体坐标是?”这是戴维斯的声音。
林鹤沙哑的声音似乎在迟疑,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
谭笑七眼神一凛。不能再等了!他向虞和弦打了个行动的手势。
虞和弦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她如同蓄势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亮灯房间的门侧。
谭笑七则来到门前,这次没有用工具开锁,而是将手掌贴在门锁附近的门板上,暗劲微吐,这是内家拳的一种技巧,用震动短暂干扰锁芯内的簧片。同时,他另一只手握住门把手,猛地向内一推!
“砰!”
门被粗暴地撞开!
房间内的景象瞬间定格:林鹤坐在桌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正对着桌上的爱华录音机说话,录音机的红色指示灯亮着。他对面的戴维斯,金丝眼镜后的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冰冷的锐利,手已下意识地向腰间摸去——那里鼓鼓囊囊,显然有东西。
但谭笑七的度更快!撞开门的同时,他已如离弦之箭射向戴维斯,途中顺手抄起门边一个空着的金属字纸篓,抡圆了劈头盖脸砸过去!戴维斯急忙闪避,字纸篓砸在墙上出巨响,而谭笑七已趁其视线被扰的瞬间,贴近身前,一记短促凶狠的掌根推击,正中戴维斯胸腹之间的膈肌位置!
“呃!”戴维斯一口气闷在胸口,脸色顿时涨红,动作一滞。谭笑七不容他喘息,抓住他摸向腰间的手腕,一拧一压,同时膝盖向上猛顶其肘关节内侧!戴维斯痛哼一声,手臂酸麻,被谭笑七顺势反剪,脸被狠狠按在桌面上,眼镜都歪了。谭笑七另一只手迅从他腰间摸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和那支特制钢笔,随手扔到房间角落。
这一切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林鹤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打翻了面前的矿泉水瓶,水洒了一桌,他张嘴想要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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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和弦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一只手如铁钳般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之大让他下颌生疼,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同时,她另一只手的指间,一枚硬币已抵在他颈侧动脉旁,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