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别喊。”虞和弦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完全不像一个十九岁少女,“把药吃了。”
林鹤瞪大眼睛,拼命摇头,喉咙里出“呜呜”的抗拒声。
虞和弦没时间跟他纠缠。她捏着硬币的手指微微加力,立刻在林鹤脖子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刺痛让他身体一僵。趁此机会,虞和弦松开捂嘴的手,改为捏住他的两颊,迫使他张开嘴,另一只手迅拧开小药瓶,将里面所有的深灰色药丸一股脑全倒进他嘴里!
林鹤拼命挣扎,想吐出来,但虞和弦手法极快,倒完药立刻再次捂住他的嘴,同时抬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在他喉结附近快按压了一下。林鹤不由自主地做了个吞咽动作,药丸混着唾液被强行咽了下去。
“咳咳!呕——”药丸一下去,林鹤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他弯腰剧烈咳嗽干呕起来,但药似乎已经化开。
虞和弦松开他,迅扫视桌面。录音机还在转,那几页写着符号的纸和地图散落着。她一把抓起那几页纸,三两下撕得粉碎,又将录音机里的磁带扯出来,将磁带条拉出,胡乱扯断。看到桌上还有戴维斯做的笔记,也一并抓过来撕碎。
做完这些,她看向男人那边。
谭笑七已经用随身携带的细绳将戴维斯双手反绑结实,又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戴维斯还在挣扎,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震惊,死死瞪着这两个不之客。
谭笑七走到痛苦蜷缩、开始出现剧烈头痛症状、抱着头呻吟的林鹤面前,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林鹤眼神已经开始涣散,额头冷汗淋漓,呼吸急促。
药效作了。
“走!”谭笑七低喝一声。
虞和弦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房间,确认没有遗漏明显能指向他们的痕迹(除了那些被破坏的东西和绑着的戴维斯),然后跟在谭笑七身后,快闪出房间,将门带上。
走廊依旧安静,仿佛刚才那番激烈搏斗和破坏只是幻觉。但远处已经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询问声,显然刚才的动静还是引起了注意。
两人毫不迟疑,沿着原路冲向楼梯。他们没有下楼,反而向上,直奔天台!这是事先计划好的撤离路线之一,如果楼下被惊动,从天台转移到相邻建筑是更快的选择。
顶楼通往天台的小门锁着,但很简陋。谭笑七一脚踹开,两人冲上天台。夜风呼啸,使馆区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灯光。
相邻的建筑略矮一些,距离大约四米。谭笑七和虞和弦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后退几步,加前冲,在天台边缘纵身一跃!
身影划过夜空,稳稳落在相邻建筑的楼顶,就势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力。
没有停留,两人如同夜行的鹞鹰,在使馆区一片高低错落的建筑屋顶上快移动、跳跃,很快消失在更深的夜色里。
四合院中,岳知守坐立不安。桌上的茶杯早已凉透。天边,启明星已经亮起。
院门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
岳知守猛地站起,打开门。谭笑七和虞和弦闪身进来,两人气息微喘,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但眼神明亮,行动如常。
“怎么样?”岳知守声音有些紧。
“药喂了,人当时就不行了,头痛打滚。”谭笑七言简意赅,“房间里的磁带、笔记,能毁的都毁了。那个洋人被绑着,嘴封着,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岳知守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没受伤吧?没留下……”
“我们没事。”虞和弦接口,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痕迹嘛,打斗肯定有,但没留指纹毛之类的。用的是江湖路子,他们查不到根脚。”
“多谢多谢!”岳知守深深鞠躬。
“不必。”谭笑七摆摆手,“告诉你父亲,事办了。后面怎么收场,看他的了。我们天亮就离京,回海市。最近都不会露面。”
“我明白。父亲说了,人情他记一辈子。”
谭笑七点点头,没再多说,看了一眼天色:“快天亮了,我们收拾一下就走。你也赶紧回去,当什么都没生过。”
岳知守目送两人迅收拾了随身的零碎,换上普通衣物,如同寻常早起赶路的人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四合院。
东边天空,已泛起淡淡的青白色。
而在东交民巷那座使馆附属楼的四层房间里,又是另一番景象。林鹤瘫倒在椅子旁,身体不时抽搐,双手死死抱着仿佛要裂开的头,出痛苦的呻吟,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一些破碎的词句,却再也连不成有意义的情报。
戴维斯挣扎着挪到门边,用被绑着的脚拼命踢门,出“咚咚”的闷响。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和惊疑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一切都已改变。一场无声的拦截,或许暂时保住了秘密,但由此引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岳崇山坐在渐渐明亮的书房里,接到了儿子用暗语打来的报平安电话,他缓缓放下听筒,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
战斗,远未结束。林鹤只是暂时“病”了,戴维斯和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而他自己,动用这种极端手段,无异于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至少在这一刻,最重要的那部分秘密,仍然留在境内。
他点燃了今天的第一支烟,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深沉而疲惫的面容。
喜欢半边脸请大家收藏:dududu半边脸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